第136章 禍水東引
傍晚，海城，顧家老宅。
陸川正在給顧老爺子進行每日例行的針灸調理，老爺子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已能靠著床頭坐起來說幾句話。
蕭逸邦從外麵快步走入，對陸川使了個眼色。陸川撚動銀針的手指微微一頓，對顧相宜點頭示意，隨即收針起身，與蕭逸邦走到外間。
“師兄，有消息了？”
“嗯，”蕭逸邦壓低聲音，“據線報，葉楓昨晚被喬二爺的人‘請’去‘三人居’了，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出來，出來時臉色很難看。”
陸川聞言，冷笑一聲：“嗬，果然不出所料，喬二爺這條隱藏的黃雀，終究是忍不住出手了。葉楓這隻剛剛肥起來的螳螂，味道估計不錯。”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眼中精光一閃，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京城，歐陽錦州書房手機響起。
歐陽錦州看到是陸川的來電，立刻接起，語氣帶著關切：“陸醫生？是不是海城那邊遇到了什麽事？”
“歐陽董事長，我沒事，勞您掛心。”陸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意味，“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或許……也能順便解了歐陽家可能麵臨的潛在麻煩。”
“哦？你說。”歐陽錦州一怔。
“據可靠消息，葉楓已經將真的紫金丹方，給了海城的喬二爺。”陸川語速平穩。
“我想請您，想辦法，不著痕跡地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京城那邊，尤其是霍振東和他背後的人。重點在於——要讓京城那邊相信，葉楓是故意將真方子給了喬二爺，以換取喬二爺在海城對他的庇護和資源，而獻給京城的那個方子……才是可能有問題的，或者被他動了手腳的。”
電話那頭，歐陽錦州沉默了幾秒，隨即了然的聲音傳來。
“好一招禍水東引，驅狼鬥虎！我明白了。葉楓此舉，無異於背叛，京城那邊絕容不下他。如此一來，既能借京城之手收拾葉楓，又能挑起京城與喬二爺之間的矛盾，讓他們互相消耗……陸川，你這算計，可真是……”
歐陽錦州沒有說下去，但語氣中的驚歎和一絲忌憚卻很明顯。
此子不僅醫術通神，心智謀略也如此深沉，淩雪的眼光果然好，隻是可惜晚了一步。
“歐陽董事長過獎了，隻是順勢而為，求個自保罷了。”陸川謙遜了一句，嘴角牽起一抹弧度。
陸川掛掉電話，蕭逸邦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師弟，你是不是懷疑對方要把紫金丹方和空明玉魄合起來做什麽，隻要一樣是假的事情就成不了。然後陷害葉楓！真損！”
“哈哈，師兄過獎！我想二者隻要有一樣是假的，背後那個大人物要做的事情就成不了。玉魄是他們認定的真貨，那麽隻會懷疑丹方是假的。所以，葉楓的報應，這才剛剛開始。”
“師弟，你這麽整葉楓還有沒有別的原因？你別告訴我，和顧總沒關係啊！”蕭逸邦打趣道。
“師兄，葉楓敢覬覦我的相宜，敢對顧家人動手，確實觸犯我的逆鱗！這次，他就會徹底消失！”
他們師兄弟你一言我一語你的聊天，沒有注意到旁邊大明星顧相情剛好都聽到了。
此時的顧相情看向陸川的眼神，複雜起來——初次見他，不過是個滴滴司機，後來一步步成為公司高層。她以為陸川靠的是姐姐的裙帶關係。
可是，後來的他風光無限，一身醫術出神入化，功夫更是世間少有，他解決了多少讓大人物都望而卻步的大事。
這個男人，像一個迷……
海城，葉楓的別墅。
葉楓拖著疲憊又驚魂未定的身軀回到別墅，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在“三人居”的屈辱和恐懼。
喬二爺那冰冷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讓他坐立難安。
交出丹方，等於在頭頂懸了一把不知道何時會落下的利劍，京城那邊一旦知曉……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倒了杯烈酒一飲而盡。
這時，阿月端著一個小燉盅，從廚房慢慢走出來。
她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加蒼白，腳步虛浮，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為了給顧老爺子解那混合奇毒，她耗盡了本命蠱源，遭到了極其嚴重的反噬，身體機能受損，這幾乎是不可逆的。
她看到葉楓，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將燉盅放在茶幾上：“楓哥，你回來了？我燉了點參湯，你喝點補補身子。”
葉楓正心煩意亂，隻是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嗯”了一聲，完全沒有接過的意思。
阿月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底一沉。
她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裏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已經五個多月了。這是她和葉楓的孩子，也是她現在活下去唯一的指望和寄托。
孩子還有四個多月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他不能沒有一個體麵的身份，不能像她一樣，活得像個影子，見不得光。
強烈的渴望和日益逼近的產期，讓她失去了往日的謹慎和隱忍。她甚至沒有注意到葉楓的臉色有多差！
阿月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走到葉楓身邊，聲音帶著卑微的祈求。
“楓哥……你看，我們的孩子……他一天天大了。我們……我們是不是該把婚事辦一辦了？我不想孩子出生的時候，被人指指點點……”
她太著急了，沒有注意到葉楓眼中瞬間積聚的狂風暴雨。
“結婚？”葉楓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阿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觸怒了逆鱗的凶獸，“你他媽現在跟我提結婚？”
他積壓的怒火、屈辱、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除了會擺弄那些惡心的蟲子，你還能幹什麽？”
葉楓猛地站起身，指著阿月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
“我要的是能配得上我葉楓，能助我重返巔峰的女人！是像顧相宜那樣出身高貴、能給我帶來資源和體麵的女人！而不是你這種來曆不明、隻會用邪術、現在還是個病癆鬼的怪物！”
阿月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和刻薄的言語驚呆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
“楓哥……你……你怎麽能這麽說……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我用了禁術才保住你的……”她的聲音破碎，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絕望。
“為了我？少他媽在這裏裝深情！”葉楓此刻已經被負麵情緒徹底吞噬，理智全無，他一把掃落茶幾上的燉盅，參湯和瓷片四濺。
“你和你肚子裏，現在就是我葉楓的累贅！拖油瓶！還想結婚？做夢！給我滾遠點，看見你就晦氣！”
“累贅……”阿月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她為了這個男人，背叛族規，耗盡生命，換來的竟是如此絕情的話語和“累贅”的定義。
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無比陌生的男人，一顆心，徹底碎了。
葉楓罵完，似乎耗盡了力氣，也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但他沒有絲毫悔意，隻是煩躁地踹了一腳地上的碎片，轉身大步上樓，將阿月和她那無聲流淌的眼淚，徹底拋在身後。
空**而狼藉的客廳裏，隻剩下阿月一個人，像一尊失去生氣的雕塑，站在那裏，唯有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她眼中逐漸凝聚的、如同死灰般的冰冷，證明著她還活著。
“葉楓，原來你一直真的隻是在利用我？”阿月眼底露出一抹陰狠，“那就別怪我對我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