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冒險一搏
陸川心中凜然，知道這是曉芙夫人在試探，亦或是在確認他是否看出了什麽端倪。
他立刻收斂心神，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與審慎，目光再次快速掃過鼎爐與周圍擺放的藥材殘餘，恭敬回道：
“師叔，煉丹一道，博大精深，晚輩所學粗淺，不敢妄加評判。不過，僅從藥材選配的君臣佐使，以及方才觀察到的投料順序與時機的精妙來看，環環相扣，合乎古法，晚輩……看不出任何疏漏之處。”
他這番話，既表明了自己在煉丹術上的“無知”，避免卷入過深，又點出了自己並非全然不懂，至少能看出用藥門道。
曉芙夫人聞言，眼底深處那一絲審視似乎淡去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局麵的淡然。
她微微頷首：“你倒是謹慎。既然看不出問題，那便是最好。此次煉丹關乎重大，不容有失。”
她話鋒一轉，仿佛隨口提起：“對了，過兩日，我準備設一場宴會，京中幾位與孫家交好、也對古法傳承有興趣的老朋友都會來。屆時，你便以我師侄的身份出席，也好讓大家認識認識你，淳風師兄的傳人，總不該一直寂寂無名。”
陸川心頭猛地一沉。
宴會？將他以張淳風傳人、曉芙師侄的身份正式推到台前？這絕非簡單的介紹認識！
這無異於是將他綁上這位夫人的戰車，置於各方勢力的目光之下，既是利用他的身份為這次煉丹、為她曉芙夫人增添籌碼，也是變相地切斷他低調行事的後路，讓他不得不更加依賴她的“庇護”。
“師叔厚愛，晚輩……”陸川試圖婉拒。
曉芙夫人卻不容他多說，輕輕擺手打斷：“不必推辭，就這麽定了。振東，送陸先生回去休息。”
霍振東立刻上前，對陸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川知道多說無益，隻能壓下心中的波瀾，躬身行禮：“是，晚輩告退。”
他跟著霍振東離開丹房，背後那尊巨大的乾坤聚元鼎依舊散發著灼熱而神秘的氣息，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正將他一步步拖入更深不可測的境地。
……
確認陸川已經離開，丹房內隻剩下心腹之人後，曉芙夫人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
她走到一旁僻靜處，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麵傳來一個低沉而略顯沙啞的男聲：“夫人。”
曉芙夫人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下令，聲音斬釘截鐵：“時機已到，帶著‘空明玉魄’，去海城，按計劃……打開‘鬼門’。”
對麵的人顯然吃了一驚，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
“夫人！丹藥尚未煉成，您也尚未羽化登仙，此時強行打開‘鬼門’，能量場極不穩定，風險太大！是否等丹成之後更為穩妥？”
“等不及了！”曉芙夫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灼。
“我們必須搶占先機！上麵的耐心是有限的，各方勢力也在暗中窺伺。海城的喬二也在窺探此事，這次煉丹，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那邊的聲音遲疑道：“可是打開‘鬼門’，萬一控製不住該怎麽辦？”
“瞻前顧後，如何成大事！這次固然冒險，但是也可能引來的不是百鬼夜行，而是滔天財富……我們必須冒險一搏！”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照我說的做！這次，我一定要贏！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說完，她不等對方再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曉芙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再次投向那尊熊熊燃燒的乾坤聚元鼎，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孤注一擲的瘋狂，有對力量的渴望，更有至死方休的執念。
……
海城，一座臨海的僻靜茶室。
窗外海浪輕湧，室內茶香嫋嫋。喬二爺卻無心品茗，他麵色凝重地對著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語氣急促：
“張老，丹方，還有那塊至關重要的‘空明玉魄’，都已經落在了林曉芙手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更麻煩的是，他們……他們似乎準備提前強行打開清微觀下麵的那座‘鬼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蒼老卻異常平穩的聲音，正是神秘的張老。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哦？她這麽快就沉不住氣了……”
喬二爺有些急切：“張老，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啊！那‘鬼門’背後牽扯著什麽，您我都清楚一二。當年淳風兄拚著修為受損才將其勉強封禁，如今丹藥未成，他們貿然開啟，萬一控製不住，引來的恐怕不止是他們期待的‘滔天財富’，更可能是海城乃至更大範圍的災劫！我們是不是應該……”
“靜觀其變。”張老淡淡地打斷了他。
“靜觀其變？”喬二爺一愣，顯然對這個回答感到意外，“張老，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張老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洞悉世事的深邃：“振山，稍安勿躁。林曉芙此舉，看似激進，實則是她背後壓力過大，不得不冒險一搏的信號。她體內丹毒已深，時日無多，上麵的‘老虎’又在步步緊逼，她隻能提前掀開底牌。”
“至於那‘鬼門’……”張老輕輕哼了一聲，“她以為憑借紫金丹和一塊不知真偽的‘空明玉魄’就能掌控？未免太小看當年淳風設下的禁製，也太小看那後麵的東西了。讓她去試，讓她去碰這個釘子。有些門，不是她想開就能開，有些力量，不是她想引就能引的。”
喬二爺似乎明白了什麽：“您的意思是……借此機會，看看她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麽，也看看那‘鬼門’如今的虛實？”
“不錯。”張老肯定道，“陸川那孩子在她身邊，雖處境危險，但也是我們的一步暗棋。林曉芙想用他做鑰匙，我們又何嚐不能借此看清她的全盤布局？通知我們的人，嚴密監視清微觀，但絕不可輕舉妄動。讓他們先動，我們……以靜製動。”
喬二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灼，沉聲道：“我明白了，張老。我會安排下去，盯緊京城和海城的動靜。”
“嗯，一切小心。記住，我們的對手，不僅僅是林曉芙。”張老說完，便結束了通話。
喬二爺放下電話，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海天一色的景象，眉頭卻並未舒展。靜觀其變……說起來容易，但風暴將至，誰又能真正獨善其身？
為什麽，而這一切的核心，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失蹤多年的名字——張淳風。
……
京城。
陸川回到酒店，心中思緒紛亂。
曉芙夫人的宴會，讓他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他隱約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棋盤之上，而執棋之人，似乎不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