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傀儡針法
顧相宜醒來時，窗外已是朝陽東升，暖金色的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在房間內。
她眨了眨眼，長時間的昏睡讓她的意識有些混沌，身體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卻又有一種久違的輕鬆感。
一直糾纏著她的那股陰冷、躁鬱的氣息消失無蹤。
微微側頭，她便看到了坐在床畔椅子的那道身影。
陸川背對著太陽，輪廓被光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小憩，眼下有淡淡的陰影，暴露出幾分疲憊。
顧相宜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而溫暖。她雖大部分時間昏沉，但並非全無感知，隱約知道一直有人在她身邊，為她驅散寒冷和噩夢。
她動了一下手指，陸川立刻睜開了眼睛，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臉上，沒有絲毫剛醒時的朦朧。
“醒了？”他起身，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自然地伸手，三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脈。
顧相宜輕輕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好多了……就是沒什麽力氣。是你……一直在這裏？”
“蠱毒剛清，身體虛弱是正常的，好好調養幾日便能恢複。”陸川確認她的脈象平穩，收回手，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沉穩，“你中了蠱，剛解掉，自然要有人看著。”
“什麽？我中了蠱？”顧相宜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時，聽到屋內動靜的顧老爺子也快步走了進來，見到孫女清醒了，老爺子激動得眼眶微紅：“相宜，你總算沒事了！可嚇死爺爺了！”
“爺爺……”顧相宜看到爺爺擔憂的神情，“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顧老爺子連聲道，隨即看向陸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這次多虧了陸川，要不是他，你和我們顧家這次都完了……”
顧相宜望向陸川，眼中水光瀲灩，充滿了感激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陸川，謝謝你。”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最樸素的三個字，卻蘊含著沉甸甸的分量。
陸川淡淡笑了笑：“分內之事。畢竟你是我未婚妻！”
顧老爺子聽到，哈哈大笑，“對，你們是有婚約！”說完，顧相宜的臉直接紅到了耳根。
顧老爺子見孫女狀態尚可，便斟酌著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了她，包括葉楓的計謀、阿月的下蠱以及陸川如何逼對方解蠱。
顧相宜聽完，臉色白了又白，震驚、後怕、憤怒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沒想到葉楓已經為了利益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她看向陸川，眼神愈發感激，“又一次，是你救了我，救了顧家。”
顧老爺子趁機道建議道：“相宜，你身體還在恢複中，需要調養，我覺得讓陸川搬進來住下，給你和我看病也方便一些……”
陸川聞言，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亮光，顧老爺子這是要讓他和美女總裁同居？
他嘴角微微揚起，順著顧老爺子的話趕緊點頭：“老爺子考慮得周到。顧總的身體需要持續觀察調理，蠱毒雖清，但元氣大傷，後續的湯藥和針灸都需跟上。我住過來，確實更方便些。”
“對對，相宜，我這把老骨頭也得一個專業的中醫調理才行啊！”顧老爺子生怕顧相宜不同意，又附和起來。
顧相宜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聽得兩人一唱一和，無奈道：“嗯……一切爺爺您安排吧。”
顧老爺子見孫女答應，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連連道：“好，好！那就這麽定了！小川啊，你看看需要準備些什麽，盡管開口，我讓張管家立刻去辦。”
“不必麻煩，我東西不多，簡單收拾些日常用品就行了。”陸川從床邊站起身，身形挺拔，“那我這就回去準備，明日再過來。”
“好好，快去快回。”顧老爺子親自將陸川送到臥室門口。
陸川轉身前，目光再次落回顧相宜臉上，聲音放緩：“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不適，立刻打電話給我。”
顧相宜輕輕點頭：“嗯，知道了。”
……
陸川回到公司，第一時間接到了師兄蕭逸邦的電話。
“小川，顧小姐情況如何？”蕭逸邦的聲音傳來。
“已無大礙，隻需靜養。”陸川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的夜景，“釋永明那邊有進展了？師父的下落他說了嗎？”
電話那頭，蕭逸邦的語氣帶著幾分挫敗：“嘴硬得很！常規手段都試過了，一口咬死自從清微觀解散後就沒見過師父，更別說知道他的去向了。”
“意料之中。”陸川聲音平靜無波，“師兄，要不然咱上一些非常手段唄，畢竟你師弟還有些招數。”
“我正有此意！非常事件非常應對吧！”
中午，陸川布置好工作，獨自驅車來到蕭逸邦說的特殊看守所。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照得四壁肅殺。
釋永明戴著手銬腳鐐，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雖然神色憔悴，但眼神卻帶著一股頑固和假裝的慈悲，看著對麵的陸川和蕭逸邦，以及旁邊的一名記錄員，流露出不屑。
無論蕭逸邦如何問詢，他翻來覆去隻有“貧僧不知道”“貧僧不認識”“沒什麽好說的”。
陸川抬手，止住了蕭逸邦接下來的問話。
他站起身，走到釋永明麵前，釋永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陸川並不言語，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時夾住了數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銀針。
釋永明瞳孔驟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劇烈掙紮起來：“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啊！”
他話未說完，陸川出手如電！手指拂過間，數根銀針已然精準地刺入釋永明頭頸部的幾處大穴！
釋永明的掙紮瞬間停止，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的頑固和戒備迅速渙散，變得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識，隻剩下生理性的呼吸。
旁邊的記錄員看得目瞪口呆，蕭逸邦對陸川的手段早已見怪不怪，隻是全神貫注地盯著。
“師弟的傀儡針越來越爐火純青了……”蕭逸邦低語。
“這是催眠手法？”記錄員忍不住道。
“這是一種極高深的中醫手法，能短暫控製人的心神，問出潛意識裏隱藏最深的秘密，但對施術者要求極高，且被施術者事後精神會受不小損傷。用於釋永明這種頑固要犯，卻是最合適不過。”
“肖局，這……我該怎麽記錄？”記錄員為難道。
“記錄回答的內容即可！”蕭逸邦笑了笑。
記錄員尷尬地點點頭。
陸川回到座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直擊靈魂的穿透力：“釋永明。”
“……我在……”釋永明目光呆滯地應道。
“你有沒有見過張淳風？”陸川單刀直入。
“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