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棋子怎麽辦
盡管顧相宜的發布會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葉氏集團的“黃金再造丹”上市發布會依舊如期舉行。
會場氣氛微妙，記者們的提問明顯帶著火藥味。
“葉總，請問貴公司的‘黃金再造丹’與顧氏剛剛聲稱失竊的‘紫金丹方’是否存在關聯？”一名記者單刀直入。
葉楓站在台上，臉上掛著練習過無數次的自信笑容，但眼底深處的一絲慌亂難以完全掩飾。
“這位記者朋友的問題很有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沒有任何關係。‘黃金再造丹’是基於我們葉氏祖輩流傳下來的一個寶貴藥方，經過我們研發團隊多年的現代化改良和嚴格的長期臨床試驗後，才慎重推出的抗癌新藥，與顧氏的藥方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您如何看待顧氏紫金丹方被盜一事？此事，與黃金再造丹的上市，時間點上是否過於巧合？”另一名記者追問。
葉楓嘴角扯出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
“關於顧氏的事情，我不便過多評論。或許是他們此前承受了過多的輿論壓力，需要找一個方式給公眾一個交代吧。畢竟，丟失一個存在‘致命缺陷’的藥方，聽起來總比承認研發受阻或者想繼續待價而沽要好聽一些，不是嗎？”
他瀟灑地笑了笑，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對顧氏動機的質疑，試圖轉移焦點。
葉楓頓了頓，不給記者繼續深究的機會，迅速將話題拉回。
“好了，言歸正傳。今天的主角是我們葉氏的心血之作——‘黃金再造丹’。我們有充分的臨床數據表明，它在抑製腫瘤生長、提高患者生存質量方麵具有顯著效果，這將是廣大癌症患者的福音……”
葉楓在台上侃侃而談，竭力描繪著黃金再造丹的美好前景，但台下不少敏銳的記者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顧氏的公開指控像一片陰雲，籠罩在葉氏這場本應風光無限的發布會之上。
……
周末，顧家老宅別墅的花園裏，秋天明媚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顧相宜和陸川並肩漫步在小徑上。
“我還是想不通，”顧相宜穿著一身簡約的休閑裝，高冷的氣質在陽光下稍顯柔和，“你怎麽能算準葉楓一定會鋌而走險，連基本的安全觀察期都不遵守，急著把藥推上市？這不符合常規的商業邏輯，風險太大了。”
陸川雙手插在褲袋裏，神態悠閑，嘴角帶著他那標誌性的、略顯隨意的微笑：“都說啦，道家占卜，窺得天機一線。總裁，我夜觀天象，指掐一算，就知那葉楓利令智昏，必行險招。”
顧相宜停下腳步，轉過身，清冷的目光直視著陸川。
“陸川，你少跟我打馬虎眼。我要聽實話。”她太了解身邊這個男人了，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縝密，每一步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陸川見她認真，也收起了幾分玩笑的神色，正想開口解釋，卻見顧相宜突然身形一晃，眉頭微蹙，抬手扶住了額頭，臉色瞬間有些蒼白。
“相宜！”陸川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她搖晃的身體。
感受到她瞬間的虛弱，他毫不猶豫，彎腰、伸手，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顧相宜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顧相宜低呼一聲，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地攬住了陸川的脖子，隨即臉頰飛起兩抹紅暈。
“陸川！你幹什麽！放我下來！我隻是有點頭暈而已！”
陸川低頭看著懷中難得露出窘態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淡定笑容。
“緊張什麽？這是你自己家的花園，又沒外人。我作為你的貼身助理，總裁身體不適，難道不該盡職盡責，把你安全送回家嗎？”他邊說邊邁開長腿，穩健地朝著別墅主樓走去。
顧相宜掙紮了一下，卻發現他抱得很穩，根本掙脫不開，又怕動作太大引來其他人的注意，隻好壓低了聲音。
“你……你快放我下來！像什麽樣子！”
“別亂動，摔著了算誰的？摔壞了，明天我還得抱著你上班！”陸川語氣帶著點無賴，腳步卻絲毫未停。
就在兩人“爭執”間，已經走到了別墅門口。
恰在此時，穿著一身白色運動裝、看樣子剛晨跑回來的顧相情正好推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她那個向來高冷矜持、生人勿近的姐姐，正被陸川以極其親密的姿勢抱在懷裏，而且臉上還帶著罕見的紅暈！
顧相情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手裏的毛巾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門口，目光在顧相宜和陸川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姐……陸川……你們……這是……進展……”顧相情火爆的性子讓她差點直接喊出來，但眼前這超乎想象的場景讓她一時竟組織不起完整的語言。
陸川麵對顧相情震驚的目光，卻表現得異常坦然，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還對著顧相情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徑直抱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顧相宜，走進了別墅大門。
留下顧相情一個人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腦子裏已經開始上演了無數種可能性……
等陸川把顧相宜穩穩地放在沙發上，他的手已經搭上顧相宜的脈搏。
顧相宜本想繼續斥責陸川的唐突，但見他神色專注地扣住自己腕脈，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陸川指尖傳來的溫度穩定：“你這幾日是不是又熬夜看實驗數據了？脈象細弦，肝氣有些鬱結，心血偏弱。”
他鬆開手，目光銳利地看進她眼裏，“顧相宜，你是顧氏的頂梁柱，不是鐵打的。葉楓那邊還沒到，你先把自己累垮，這盤棋還怎麽下？”
他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顧相宜微微一怔，別開視線：“我知道輕重。隻是……”
“隻是你總想一個人扛著。”陸川接過話頭，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現在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了。我之所以斷定葉楓會冒險，不是靠占卜，而是基於三點。”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顧相宜對麵坐下，姿態恢複了幾分閑適，但眼神清明。
“第一，性格決定命運。葉楓此人，野心勃勃，卻又急功近利。他費盡心機竊取藥方，因為他們葉氏已經窮途末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拖延一天，成本壓力和外界質疑就重一分，他等不起。”
“第二，局勢所迫。你之前故意放出紫金丹方存在‘理論缺陷’的風聲，雖是為了麻痹他，但也無形中給他造成了壓力。他必須搶在顧氏可能的‘澄清’或‘完善版’推出之前，迅速搶占市場，造成既定事實。時間差是他的生命線。”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陸川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他們向地下錢莊借錢，還款周期緊迫。市場早一天產生現金流，他葉楓就早一天安全。巨大的財務壓力下，常規的商業邏輯往往會讓位於生存本能。”
顧相宜凝神聽著，眼中閃過恍然與欽佩。
陸川的分析層層遞進，直指核心，將葉楓的心理、市場環境和財務底牌都算計了進去。這遠比什麽“夜觀天象”來得真實可靠。
“所以，”顧相宜緩緩開口，“你從一開始讓他們拿到藥方，到讓我在發布會前公開‘失竊’消息，每一步都是在給葉楓加壓，逼他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倉促上市？”
“沒錯。”陸川點頭，“縮短甚至跳過安全觀察期，是他壓縮時間、緩解壓力的最直接方式。”
他話鋒一轉，語氣轉冷，“而這，恰好落入我們的甕中。沒有經過充分臨床驗證的藥物，隱患爆發隻是時間問題。”
顧相宜臉上露出悲憫之色，“可是，陸川，那些接受實驗和吃藥癌症患者怎麽辦？他們就該作為棋子被犧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