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光明頂 第四十三章 白眉鷹王
“嘿!”高強在間不容發時間身子一晃,往前錯過半步,肩膀左右一晃,讓過了聞蒼鬆隻拳,高強修有九陰神爪,胳膊爆漲一尺,拳頭子平擊在了那人胸口大穴上,這穴道是人身上大穴,更是重要氣海之地,一擊中全身立刻癱瘓。
高強下手極有分寸,也怕重手傷了聞蒼鬆,手上留了三分力氣,盡管如此,仍然結結實實點在他穴道上,卻覺得對方胸上傳來一股極強的反擊力,再看聞蒼鬆隻眼精光一閃,高強還未反應過來,肩膀上一痛,便覺得對方十指正狠插自己隻肩。
高強有神功護體,隻肩自然生出反應,聞蒼鬆覺得自己隻手插入又硬又韌的兩塊牛皮中,又似乎插入軟滑的油膏中,隻手用不上力道,便聽著刺啦一聲,聞蒼鬆隻手雖不能傷了高強,卻順勢拉扯下高強隻袖。
高強身子一錯一閃,旱就退出一丈開外,上下打量聞蒼鬆,心中生出極為古怪的念頭,突然道:“聞旗使,你是不是不吃葷?”聞蒼鬆驚道:“你如何知道?”高強麵色複雜,道:“我聽說江湖上有一門閉穴功夫,不食葷腥方可練成。”
聞蒼鬆道:“高少俠武功是好的,沒有想到見聞也如此廣博,在下練的正是這門挨打的功夫,閣下隻需要將在下打趴下不能動彈,這場局就算少俠勝出。”
高強眉毛一動,他也是胡亂一說。
他記得神雕俠侶中公孫止練得是家傳的閉穴功夫,後來喝了一杯摻了血水的茶便被破了這門功夫,想必天下之大,能人輩出,或許有別人也悟通了相似地功夫。
若要說是生死仇家,這門閉穴功夫卻也好破,以強淩弱是天下的武學至理,高強隻需要下重手震碎聞蒼鬆五髒六腑即可,這閉穴功夫能將筋脈運轉盡數遮蔽,卻遮蔽不住體內髒腑器官。
隻是高強是來解決麻煩的,怎能製造麻煩?聞蒼鬆說話極有分寸。
非要躺倒不能動彈方算高強贏,這難度可忒大了點。
這聞蒼鬆不管高強如何想。
隻掌相交,發出如枯木碰撞空空聲音,即刻直上直下打來,這人是巨木旗掌旗使,功夫果然與木箱闕,他這套掌法直上直下,以臂運掌。
每次擊敵,都是一隻臂橫掃抬挪,一隻手掌始終輿腕垂直,從始至終極少有變化,隻是偶有變招,都是極厲害的殺招。
高強一眯眼。
身子一晃,眾人便看著高強快速無比繞著聞蒼鬆轉了幾圈,二人都是青袍。
高強一轉,人們隻看到兩個青影纏在一起大分不清楚,有那眼尖的看到高強甚至還欺入聞蒼鬆懷內。
將聞蒼鬆頭上腳下舉起來又放下來,直把一個武學大高手當作玩物一般擺弄。
砰一掌,二人糾纏在一起影子分開。
聞蒼鬆臉上青氣中罕見的帶了一絲紅暈,高強更是皺眉沉思。
隻有少數高手看得明白,而張無忌更是激動地隻手緊握,原來高強剛才在刹那間,直把這武學高手當作人體靶子,從上到下將各大穴道都點了一遍,便是一個活靶立在這裏,場上點穴高手中也鮮有人能從頭到腳一氣嗬成點下來,更不用說是聞蒼鬆這等高手,高強一邊躲閃聞蒼鬆木拳,一邊尚有餘力點穴,這份功夫委實是驚人,隻是這期間,聞蒼鬆出拳依舊,不見一絲窒礙,顯然全不畏懼這點穴手法。
兩個人分開片刻,立刻廝殺在一起,高強不知道多少次擊倒聞蒼鬆,聞蒼鬆卻混似沒事人一般再爬起來,高強越打心中火氣越大:***,你個死木頭,若是在別的地方,老子打斷你四肢,震碎你五髒六腑,你能動才怪。
華山高長老風涼話又飄過來了:“小子,別打了,這家夥不是人,是鬼啊,哪裏有人點了穴道還活蹦亂跳的啊!”西華子:“呼嚕!呼嚕!”響應兩聲。
六人派中一個聲音飄了出來:“高大俠,快點下狠手吧,你不殺他,兄弟們可就交待在這裏啦!”明教中巨木旗中有人自吹自擂:“你們銳金旗和厚土旗不行吧,還是我們聞旗使厲害,上去以後這小子就束手束腳。”
銳金旗掌旗使莊錚還在打坐運氣,厚土旗掌旗使顏垣兀自昏迷不醒,兩旗其餘幫象立刻反罵巨木旗象自作多情。
華山派高長老人聲罵道:“巨木旗的魔徒們,一個個僵地和木頭一般,一把火,全燒了!”場上聞蒼鬆再次倒地,在地上黃土中砸出一個人坑,卻旁若無人爬起來,繼續擺開姿勢再戰,高強看他拳法逐漸走精,比剛才出戰高明了許多,心道:“這人扛打地功夫好,不怪乎能成為掌旗使,任誰打架打得多了,那都會有進步的,隻是我如何勝他?”高強皺眉沉思,同時手腳不停,他隻手箕張,隻要抓住聞蒼鬆身體任一部位,那便隨手扔了出去,而聞蒼鬆總是再次站起來,兩個人一投一站,在場上砸出一個又一個人坑。
高強眼睛隨意一掃場外,不禁一亮,下一刻,聞蒼鬆又是長拳一擺攻來,這人初上場時文質彬彬,此刻卻灰頭土臉,盡管如此,還是保持著文雅風度。
高強看他攻來,身子滴溜溜一轉到他背後,伸手一抓,便將他諾大地一個身子舉到空中,聞蒼鬆也不生氣,肘後擊腳反踢,便是一顆頭顱也化作頭槌,進攻不止,他雖然四肢向前,他卻也扔能攻擊,高強連正麵聞蒼鬆都不怕,何況是一個背對著自己的聞蒼鬆,當下另外一手輕描淡寫。
將這些攻擊全部擋出。
西華子:“呼嚕!呼嚕!”突然大作鼾聲!高長老也急道:“小子,你總不能舉著人家啊!這樣分不出勝負啊。”
高強大聲道:“看我地本事!”他一手舉聞蒼鬆,一手擋住這人反向攻擊,舉著這麽一人繞著場外轉了一圈,青影翩翩足不點地,人們隻看著太陽光下,高強所過,一個個黑影淩空飛起,一時間將陽光都遮蔽了一般。
立時有人驚呼:“大石!”“石頭!”“乖乖!”明教在光明頂上經營數百年,廣場外放著幾百斤地大石數十塊。
高強身影轉避,人們也隻能看到他腿微微擺動。
也不見他如何運力踢上去,身形流水行雲絲毫不停滯一分。
那些數百斤的大石一塊塊淩空而起,咣當咣當砸在場中央。
無論是六人派還是明教中人,此刻都齊齊爆喝一聲“好!”能在如此迅速跑動中靠這腳力將這些石頭挑起,那非得有上乘的內力、輕功和準頭不可,而這些石頭仿佛有靈性一般,在空中平平飛過,也不翻滾打轉。
就那麽平平地垂直落在場子中,一塊挨一塊,一塊擠一塊,石石相接,成兩條垂直相交直線。
崆峒五老唐文亮看了低聲感慨:“咱們這一把年齡卻真是活到狗身上了,這小子舉著人踢大石。
那都比咱們跑得快啊!那些石頭還能擺那麽準,嘖嘖,我侄子要是活著。
或許也能有這麽厲害?”昆侖派何太衝斜著眼瞅了唐文亮一下,心道:你自己功夫差勁,你侄子跟著你學又能學出什麽來?場上高強尚自舉著聞蒼鬆,最後兩腳將兩塊大石踢地淩空而起,他帶著聞蒼鬆嗖一聲便出現在場中巨石堆中間,後發而先至,人們顧不得喝彩,眼看著兩塊大石從天壓下,一個處理不好,二人都要化作肉泥,明教中不知道多少聲音響起:“手下留人!”“小心!”高強微微一笑,對聞蒼鬆道“得罪!”他隻手放在聞蒼鬆肩膀上一用力,立時將聞蒼鬆生生壓入土堆近兩尺有餘,趁著聞蒼鬆動彈不得,隻手斜引天上大石,猛然合擊,唬得眾人齊齊失色,這要是手下力氣微微運錯了,不管聞蒼鬆有多厲害的閉穴功夫,到時候便是一堆肉泥。
卻見高強隻手迅猛合擊,動若雷霆,在隻石中離有一縫隙時,由極動變為極靜,硬生生懸在空中,然後猛然一放,將聞蒼鬆夾在中間。
卻看那兩塊石頭一陣搖晃,聞蒼鬆在石內怎甘心‘受困?他一身內力不俗,兩塊數百斤的石頭卻還困不住他,高強怎容他脫身?身子繞著場上大石急轉,將一塊塊數百斤的石頭子推上去,這一下看似迅疾,其實他下手極有分寸。
卻見一塊塊石頭推在一起,到最後,卻累加成了數千斤地大石,聞蒼鬆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全身上下隻餘下一顆頭顱露在外麵,漲得通紅,看他頭猛搖幾下,卻不能從大石中掙脫出來。
明教中莊錚此刻已經恢複過來,看著場中形勢既難看又不妙,大聲道:“小兄弟,這一局是我們輸了,快點放人吧,咱們可伺候不了這石頭!”高強道:“是!”一時高強繞著巨石轉圈,手抬足踢,也不見他停頓,仿佛隨手扔出十幾斤東西而不是數百斤石頭,這些大石一塊塊被扔到空中,此起彼落,場上立時飛起一陣石雨,高強有心要炫耀本事躇場中人盡數震住,這數十塊大石前後不一淩空而起,有高有低有遠有近,到了最後,卻同時落下,數十塊大石落地,隻聽著“咣”一聲響。
這便相當於幾千斤的大石砸在地上,光明頂上如同地震一般頓時一陣搖晃,卻見丐幫掌棒龍頭和掌缽龍頭同時跌倒,原來這二人本來就站得十分勉強,純屬硬撐,此刻受了地上震動,立時倒地不起,這兩位乞丐祖宗倒地,麾下一人群丐兒破口大罵:“臭顯擺什麽,有本事會會咱幫主老人家的降龍十八掌……”六人派中,少林和尚與峨嵋尼姑卻齊齊喊出一聲好!原來這些石頭長年累月放在那裏無人動彈。
地下都有深深的濕痕,此刻高強不僅將石頭同時落地,更將這些石頭擺放地紋絲不差,將那些濕痕盡數遮蔽。
少林和尚輿峨嵋女尼正站在場邊,近水樓台先得月,有些人動動脖子,把這些石頭看得一清二楚,止不住喝一聲好,明是聽到華山高長老耳中,那可大大不妙。
他老人家人聲嚷嚷:“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
人在土裏長,天上下石雨。
最最驚奇,和尚尼姑齊**,叫一聲好……好不妙!”華山矮長老哀歎一聲,心道:這個師弟別地本事沒有,盡是給華山抹黑了,今兒個還不如齊齊死在這裏,我等若要下山。
這個,這個,別的幫派會不會偷襲?想到這裏,他立時汗如雨下,口中叫一聲苦:“師弟,別再說了。
再說咱們華山派可就算完了!”高長老得意洋洋全然不管:“師兄,你看這場上,其他幫派地人都不敢吱聲。
唯有你師弟舌戰群雄,橫掃千軍,這正是給我華山揚名立萬時機啊!”且不說他們師兄弟在那裏饒舌,高強早就從土堆中將聞蒼鬆“請”出來,一個人禮拜下去:“小弟為了六大派幾百條人命求勝,得罪了!”聞蒼鬆臉上一絲青氣閃遇,道:“勝敗乃常事,你功夫遠勝於我,有何罪之有?不必客氣。”
高強看聞蒼鬆說得客氣,心下忐忑:這家夥該不會記仇吧?明教中人嗡嗡嗡議論,一時驚於高強剛才表現,叫罵聲立即也小了許多。
楊逍微微一笑,左右看看韋一笑、殷天正,道:“這小子也算運氣,能連闖三關,嗯,咱三位,誰下去陪他玩玩?”韋一笑一縮脖:“您二位請,我中了寒毒還沒去掉呢。”
他可不傻,在眾人前贏了固然好,輸了可是掉麵子的事情。
殷天正哈哈大笑:“你們一直說我這外孫地師兄功夫如何如何好,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明是他如今已戰三人,內力不純,楊左使也中了寒毒,還是老夫下場吧。”
楊逍、韋一笑齊齊笑道:“鷹王出場,那必定是手到擒來。”
張無忌站在場邊,嘴一嚅動,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心道:我這師兄還有一項特殊之處,最喜車輪戰,越打越有精神……唉,算了,一方是師兄,一方是外公,兩不相幫為好。
他突然覺得掌中殷離地手發冷,扭頭看,殷離一張臉變得鐵青,隻眼正緊盯著場內高強,他心裏麵好笑:難不成表妹想讓師兄將外公打死麽?殷天正大踏步而出,他心道:你便是再厲害,先與莊錚比拚內力,再輿顏垣繞場急奔,最後又遇上了這打不死的聞蒼鬆,光是搬那些石頭都夠嗆,你的功力到現在還能剩幾分?鷹王若是知道高強體內先天真氣不斷流轉,剛才三戰雖然耗時已久,對他來說也不過是活動筋骨一番,消耗雖有,卻並不如何厲害。
殷天正到了場中央,大剌剌往那裏一站,笑兩聲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竟然連敗我明教三大高手,就由老夫來領教高招!”高強謙虛一聲道:“那是僥幸。”
鷹王白眉亂舞:“哪裏來的僥幸?功夫是一分一毫練出來的,怎能弄虛作假?多說無益,你先出招吧!”高強知道這老爺子心智、功夫那都是明教地一流人物,也不敢大意,隻拳平擊迎客蒼鬆,拳頭在半路中化為利爪,從上到下手臂屈伸如鬆枝,顫顫巍巍似乎搖搖欲墜,卻暗含著極厲害地後招。
這是晚輩向長輩進招所用地“彬彬有禮”起手招數,也是九陰神爪的厲害招式。
殷天正眼睛一亮,大喝一聲:“好!”想這老爺子年齡是明教四大法王之首,一生不知道打過多少陣仗,當年敢放言從不曾在招式上敗與一人,家傳天鷹爪練得爐火純青,一生極少逢對手,現在看到高強一伸手是爪功,行家一伸手便知底細,知道對方也是精研爪法地高手,不禁欣喜莫名。
殷天正單腿微提,懸在半空,隻臂似慢實快緩緩升起,十指屈張,形若飛鷹,高強一瞅,頓時覺得自己隻臂處在對方爪影籠罩之下,對方最為厲害的殺招卻還在腿上,一腿遙遙點自己下盤要穴,一個不慎就要折在這裏。
高強這才提起精神來,先前三人,莊錚是一流高手,隻是他的招式大開大合剛猛威力,遇到高強這種比他力大地高手,所有的猛招都使不出來,即刻落敗,其餘顏垣和聞蒼鬆真實本領也就是二流高手左右,隻是走了偏門才鬥了良久方分出勝負,眼前這招數巧妙的白眉老兒,卻是絕對地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