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沒有可能了
明天回公司，董亦川就不可能還會讓江海潮回村子，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把江海潮留在公司，不會再給他一絲見到古曉凡的機會。
所以在走之前，江海潮一定要跟古曉凡好好聊一聊。
夜色如水，忙完一天的工作，醫療隊的人終於有空圍坐在一起休息了。依舊是在村長家門口的空地上點起一堆篝火，火上燒著茶水，大家就著清茶聊著，說著每日的工作進程和心得。
“咱們來這兒已經快一個月了，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李隊長先發言，“我是看著大家慢慢適應這個地方的，在我看來，咱們醫療隊每個人都是英雄。”
的確，他們都堅持下來了。當初他們懷著憐憫的態度來這裏救治村民，到現在他們的心裏更多的是心疼是不願放棄，長久的相處，村民的淳樸讓他們之間培養了很深的感情，就是這樣的感情支撐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李隊的話說完，整個醫療隊都沉默了，第一次麵對讚美的話，他們自己都覺得實至名歸。要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堅持下來，著實不易。每個人都經曆過掙紮，煎熬，但最後都沒有被困難打倒。
“明天就是第一趟手術了，這個手術關係著整個村子的希望，所以至關重要。”不想現場的氣氛太凝重，何偉提到了手術的事情，想轉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說到手術，大家就都討論了起來，其實每個人心裏都是緊張的，如果明天的手術不成功的話，整個麻風村的希望就減小了一半。
“我們準備已經做得夠充分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隻有聽天命了。”古曉凡感歎道。
盡人事知天命，他們能做的隻有這麽多，拚盡了全力就好。
聊了許久，大家才逐漸散去，今天都休息的比較早，得為了明天的手術做足準備。
古曉凡也打算進去的時候，身後江海潮叫住了她，“曉凡。”
“恩？有事嗎？”古曉凡回過頭來，看著身後沐浴在清輝月光下的江海潮。
江海潮來了這麽久了，古曉凡除了朋友之間的關心和情意，再沒有半點的親昵，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這客氣中，無意間就夾雜著些許冷漠。
也許江海潮是感覺到了的，但是他不肯承認，他不願承認古曉凡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哪怕一絲一毫的關於愛情的種子都消失殆盡。
“陪我走走。”江海潮笑著。
古曉凡其實有些累了，但是她還是沒有拒絕，關於醫療器材的事情，是她欠了江海潮的，這麽大一筆人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還。
隻好點點頭，轉身和江海潮肩並肩的走著。
“曉凡，我明天就要會城裏了，可能沒時間再回來了。”江海潮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
前方在朦朧的夜色下一片虛無，江海潮想努力的找到一個視線點也無法找到，是不是就像自己的感情一樣，快要抓不住，快要像黑夜一樣消散無形。
“有什麽重要的事嗎？”古曉凡對這個消息覺得有些突然，偏過頭問道。
“公司的事兒。”江海潮沒打算把這事兒和古曉凡細說，這是男人之間的恩怨，不需要女人摻雜其中。
以前他和董亦川在酒吧打過架，古曉凡也知道，但是這次的事情，他不想再告訴古曉凡，他寧願和董亦川光明正大的來一次較量，不要因為古曉凡而破功。
見他不願意多說，古曉凡也就不問了，隻埋頭和他並肩走著。
“曉凡。”江海潮停了下來，轉過身來麵對著古曉凡。
這一聲呼喚沒有壓抑，裹夾著江海潮對她的全部情感，炙熱而濃烈，古曉凡竟然不敢轉過身來。她知道轉身而來要麵對的是什麽，她也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麽。
她不想麵對的是自己辜負過的江海潮的情感，而害怕的是心底渴望而忘不掉的那個人是董亦川。
她愛上了自己當初最不想愛的人，也失去了自己當初珍若生命的人。
沒有得到古曉凡的配合，江海潮也沒有逼她，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曉凡，我們認識十幾年了，其中分開的時間就有十年。那十年，真的是我度過的最艱難的十年，我無時無刻不為自己當初的衝動而悔恨，我想你想的發瘋，每個失眠的夜晚我滿腦子都是你。那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裏了。”
想著過去的事情，江海潮一邊說一邊笑，就像這回憶是無比甜蜜一樣，哪怕是分開的日子也是我們在一起的見證。
“但是我不後悔啊，我又遇到了你，我多幸運。”江海潮把手擱在古曉凡的肩上，把她的身體扳過來，迫使她麵對自己。
古曉凡隻有看著江海潮的眼睛，那麽溫柔多情的雙眼，揉的出蜜來，也許她以前就是迷上了這雙眼睛。這雙眼睛在她失落的時候給過她肯定，在她傷心的時候給過她安慰，在她失意的時候給過她鼓勵，他江海潮給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古曉凡成長過程中的支柱。
突然間發現，她對江海潮的依賴，對他的情感，是因為江海潮給了她父母不肯給的東西。江海潮或許是她一輩子的恩人，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人，但不會是愛人。
貫穿她年少時期的支柱，是類似於親情的傾泄，這，與愛情無關啊。
古曉凡笑了，臉上不再是冷漠而疏離的表情，她像是回到了當年那個需要江海潮安慰的小女孩兒，笑的一臉純真。這麽多年過去了，很多東西在時光中漸行漸遠，隻有這份純與真，是亙古不變的。
“海潮，遇見就是一件幸事，就像當年如果我沒有遇見你，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古曉凡。”古曉凡看著江海潮，認認真真的說著，她沒有對江海潮表達過謝意，一直以來沒有機會，也許今天，該好好謝謝他。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正如，如果沒有遇見董亦川，我也學不會毫無保留的愛。”
董亦川對她，絲毫不遜於江海潮，過往的雲煙曆曆在目，董亦川為她的付出，給她的毫無保留的愛，每一件都足以動人心神。
即使這些都已經逝去，但古曉凡相信，她這一生都忘不了了。
以前覺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一個人，被一個不愛的人奪走了貞潔，還有了他的孩子，讓她失去了真正的愛人。這些，都是以前的古曉凡想想就覺得生不如死的事情。
但是現在，她覺得慶幸，慶幸自己遇到過江海潮，慶幸自己遇到過董亦川，一個教會她成長，一個教會她愛人。
古曉凡說的這句話，已經表明了她心頭的想法，江海潮無力再說什麽。一個董亦川，比仍和拒絕都有效，也比任何拒絕都傷人。
古曉凡不想一直拖著江海潮，她一直遵從自己的內心，即使不知道自己和董亦川還有沒有可能，但是她對江海潮，不愛就是不愛，沒有將就。
就這樣，一刀兩斷了也好，有人說相忘於江湖好過相濡以沫到老，至少心中能夠緬懷到永久，不會被世俗的瑣事磨的**全無。
正打算自己先回村長家，一個轉身，手臂突然被人捉住。
江海潮牢牢的抓住古曉凡的手腕，眼中彌漫著霧氣，慢慢的，紅了眼。
開口時，聲音是有哽咽的味道，“我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哪怕我愛你至此，你也不給我機會？”
哪怕我愛你至此，這句話聽的古曉凡很難受，就這一瞬間，淚水盈了滿眶，心頭是如鯁在喉。無論怎樣說，都會傷害江海潮。
從認識到現在，從沒有傷害過古曉凡的江海潮，最終反而被古曉凡傷害了。
而且，是致命一擊。
“對不起，我們，沒可能了。”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音，淚水滑落了臉頰。
是古曉凡的心太狹窄，裝了一個人，另一個人就必須出去。
說完，轉身，決絕的往前走，映在這月光下的，是古曉凡永不回頭的腳步。
江海潮始終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他沒有目送古曉凡離開，隻在月光下靜靜的佇立。
沒有人知道江海潮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天光大亮的時候，古曉凡是被眾人的議論聲吵醒的。
“誒，江先生呢？”起得早的人看見江海潮的床鋪上沒人，而且疊的整整齊齊的。
“不知道啊，昨晚不是還在的嗎？”
“他幹嘛去了？”
古曉凡穿好衣服走出來，就看到了那個空了的床鋪。
見她出來，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似乎古曉凡就一定知道江海潮的行蹤。也對，江海潮在眾人的心中不就是她的男朋友嗎。
“古醫生，你和江先生吵架了？”有小護士小聲的問了一句。
古曉凡哭笑不得，這個身份還真就改不過來了嗎！
“他有急事回市裏了，我們沒有吵架，還有，我和他真的隻是普通朋友，至少我對他是這樣。”最後解釋一遍，不管別人信不信，古曉凡是不想再說了。
說完古曉凡就走了出去，刷牙洗臉，絲毫不受江海潮已經離開的影響。
而屋裏的眾人，都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原來，江先生一直是單戀。醫療隊的人都這樣想著，覺得江海潮太可憐了。
隻有何偉微微搖了搖頭，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