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奉陪到底
蘇晚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想開口阻止,
“秀菊嬸……”
沒有姐姐在旁邊阻攔,秀菊嬸子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哪裏還刹得住車。
她完全沒理會蘇晚,反而更起勁了,神秘兮兮地對崔誌傑說,
“要不嬸子給你介紹個?聽說豆腐廠新來的女工,叫小紅,那姑娘,別的咱不說,屁股大,身板壯,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保準不出一年,就讓你也抱上大胖小子!到時候你們兩對兒一起推著娃出來曬太陽,多好!”
“噗——”
這一次,連顧景川都忍不住,偏過頭去,用一聲極輕的咳嗽掩飾住了差點噴薄而出的笑意。
蘇晚又好氣又好笑,臉頰通紅,趕緊拉了拉秀菊的衣袖。
“秀菊嬸!您別亂點鴛鴦譜了!”
而崔誌傑,此刻的臉已經不能用“漲紅”來形容了,簡直是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天靈蓋,像是被煮熟的大蝦。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心酸、什麽失落,全被“屁股大、好生養”這六個字給炸得粉碎,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尷尬和窘迫。
“不……不用了,秀菊嬸,我……我單位還有急事!”
他幾乎是逃一般地站了起來,語無倫次地對著蘇晚和顧景川擺了擺手,
“那……那個,藥膏做好了隨時聯係,清單我放這裏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連頭都不敢回,腳步踉蹌地衝出了院門,背影狼狽至極。
秀菊嬸子還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裏還拿著那個空瓜子盤,不解地對蘇晚嘟囔,
“欸?這孩子,怎麽說走就走了?我說錯什麽了嗎?臉皮也太薄了!給他介紹對象是好事嘛……”
蘇晚無奈地扶住額頭,看著崔誌傑倉皇逃離的方向,心中又是同情,又是想笑。
送走了崔誌傑,蘇晚推著顧景川回到了灑滿陽光的西跨院。
這個時間,上班的都不在家,蔣慧麗也出去遛彎了,院子裏很安靜,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來,試試這個。”
蘇晚從屋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對木質拐杖,遞給顧景川。
顧景川的眼神亮了一下。
最近這些天,不是躺著就是坐著,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接過拐杖,在蘇晚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撐著地麵,將身體的力量轉移到手臂上,緩緩站了起來。
盡管動作還有些生澀,但雙腳重新踏在實地上的感覺,讓他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力量感。
他拄著拐杖,在院子裏一步一步地,緩慢而堅定地行走。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身體裏久臥的寒氣。
沒走幾步,他的額頭上就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蘇晚始終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手臂,身體幾乎成了他的另一個支點,一邊陪著他走,一邊像隻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著她對藥膏生意的宏偉藍圖。
“……我覺得你說得對,特供版和普通版兩條線走,這樣覆蓋的人群就廣了。回頭我跟師父商量一下,把普通版的方子定下來,再去找找看有沒有可靠的藥廠願意合作……”
顧景川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噙著笑意。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對未來的勃勃生機,讓他沉寂已久的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他看著她被陽光曬得紅撲撲的臉頰,和那雙亮晶晶的、仿佛裝著整個星空的眼睛,忍不住打斷了她,柔聲問道,
“怎麽會突然想起做這個生意?”
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滔滔不絕的話語也停住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腳下無意識地踢著一塊小石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嘟囔著,用一種半是撒嬌半是委屈的語氣說道,
“還不是因為……在清河縣醫院的時候,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得趕緊想辦法給自己找出路嘛……”
她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你不要我了”這幾個字,還是讓顧景川的心一陣抽痛。
他幾乎能立刻想象出,在那個冰冷的縣城醫院裏,當她以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時,是懷著怎樣一種絕望和無助,強迫自己去思考未來的出路。
她那段時間所表現出的冷漠、疏離,瞬間都有了最令人心碎的解釋。
顧景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心疼地歎息,
“傻丫頭……這輩子,隻有你不要我的份,哪有我不要你的道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無限寵溺和堅定承諾,像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包裹了蘇晚的心。
她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裏感到無比的安定。
顧景川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又問,
“那現在為什麽還要繼續做?你又是上班,又是複習準備高考,哪裏還有那麽多的精力?”
蘇晚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悶悶地說,
“之前嘛……確實是為了賺錢,給自己一個保障。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抬起頭,眼睛裏閃爍著一種嶄新的、清澈的光芒,
“既然這個藥膏效果這麽好,能幫到那麽多人,又能光明正大地賺錢,有什麽不好的?再說了,”
她的話語裏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危機感,
“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多攢點錢總是好的,以後萬一有點什麽事,咱們也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顧景川瞬間就明白了她話語背後那份深藏的不安。
這個傻丫頭,總是想得太多,把自己逼得太緊。
他停下腳步,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用最鄭重的語氣,許下了一個承諾,
“好。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不過你也要記住,”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以後,我來做你的保障。”
蘇晚的心顫了顫,在他懷裏用力地點了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帶著撒嬌的意味,“那我可就賴定你了,以後我什麽都不管了,你得養我一輩子。”
“好,養你一輩子。”
顧景川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蘇晚心裏甜得冒泡,從他懷裏退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充滿了幹勁,
“說幹就幹!趁熱打鐵,我們現在就去找師父,把普通版藥膏的方子定下來!”
“好。”
顧景川毫不猶豫地答應。隻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