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1章 說情話的楚陌

隻是那一雙雙陰森無比的眼睛，警惕的緊鎖在九鳳的身上。

被人用看待獵物一般的目光緊盯著，要是旁人早就如坐針氈，心裏承受不住這股沉甸甸的殺氣汗如雨下了。

然而，九鳳不僅沒流一滴汗，反倒用欣賞的目光，側眸望著楚陌，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把人打量了一番後，鎮定自若的又麵朝火堆，搓了搓手心，翻個手背繼續烤火。

山中的潮氣，夾著刺骨的冷冽，擴散在整個山林。

篝火在靜謐的黑夜中閃耀著暖橙的光芒，跳動在九鳳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楚陌饒有興致的注視著九鳳的側臉，明明是十分輕佻的話語，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不僅不會讓人覺得唐突，反倒有種舊友久別重逢後的親昵感：

“出門前，有個算命先生同我講，隻要我思念著一個人，一直想她，一直想她，我對她的思念便能穿過千山萬水，透過身體和這副皮囊，傳達到她的夢裏。難道，是我思念的超出了他的預料，所以，你才會從夢中走來，出現在我的麵前嗎？”

九鳳右唇角突然往上微揚，從鼻息發出極輕的“哼”聲，睨向楚陌：“喔？那算命先生姓誰名誰？”

楚陌定神時，那雙眼睛宛若一泓清水，兩眼彎彎一笑時，又像一對兒會說情話的月牙，顧盼生姿：

“那算命的先生不巧正是在下。”

兩手抱扇，楚陌朝九鳳斯斯文文的行了一個禮：“姓楚，名陌。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九鳳大大方方的回道：“九鳳。”

“原來是九九姑娘。”

九鳳早就習慣了楚陌用疊詞稱呼人，因此，她眼睛眨都未眨一下便隨他去了。

“不知九九姑娘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散步。”

“喔？從善舉城一路散步到丹泉山？九九姑娘著實好雅興。說來可惜啊，貴府畫師的畫技，實在是對不住九九姑娘的這副傾國容貌啊。”

說著，楚陌從袖中掏出一張折疊的四方四正的宣紙，動作小心的攤開，視線反複的徘徊在手中的丹青圖和九鳳本尊身上，軟糯好聽的聲音輕輕笑道：

“美人在骨，不在皮。這畫師卻連這張皮囊十分之一的姿色都未描出來。”

楚陌手裏拿著的不是別的，正是唐家派人發放向各個地方的九鳳的丹青畫。

見九鳳瞥向自己手中的丹青畫，楚陌嘴上雖然說著慚愧，眼中流動的星光卻精神奕奕的，沒有一點認錯的意思：

“哎呀，實在抱歉，那日陽光正好，楚某出門散步，在街上，好巧不巧的正好碰上唐家的侍衛。一時好奇他背上的竹筒裝著什麽，我就上前跟他打了聲招呼。豈料，這位小哥也是急性子，二話不說就動了手。那天隨我出門散步的丫鬟，也是個暴脾氣，一時下手沒了個輕重。一不小心就下手過了一點。等我看完這副丹青，想歸還回去時，那位小哥已經‘去’了。”

九鳳知道楚陌嘴裏說的那個暴脾氣的丫鬟是誰。也知道，他所謂的去了，是個什麽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