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巫邪散掛圖
吳詩雨將指邪道托舉在掌心,那看在上方的柔情目光宛如母親對孩子的愛撫一般,仿佛有些愛不釋手。等到邱苒苒在一旁輕輕地咳了兩聲提出注意以後,吳詩雨才尷尬地收回手,然後退後一步,臉上寫滿了歉意。
我沒想到吳詩雨會對我這個東西這麽感興趣,我不禁把指邪道脫下來,平放到桌麵上。白熾燈照射在指邪道上的指針,在裏頭僵硬著仿佛處於久睡的狀態下。
“你的這個東西,我好像哪裏有見過……”吳詩雨的一開口,就震驚了我,瞬間把我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她的嘴邊。
吳詩雨微微的笑笑,冷漠的臉龐露出那種少有的高興表情,她說道:“這個指針裏頭的陣法,並不是中原土生土長的太極圖。我記得這種陣法是來自於藏地那塊地區的,好像跟那時候的種族有點關係。”
邱苒苒跟我麵麵相覷,邱苒苒一臉茫然的表情,目光裏寫滿了不信。等到我再次轉頭看著吳詩雨的時候,她卻是那種更加信誓旦旦的臉龐,吳詩雨摸摸自己的下巴,戴上眼鏡,再次將我放在桌麵上的指邪道拿起來,將它停留在眼前仔細地打量著。
吳詩雨說道:“我在《淮南子》這種先秦文獻中看到過類似的記載,這羅盤的來曆可能來自相傳一直隱匿在神話傳說中天柱昆侖山脈裏麵的析城山。但是在後來地理上重新認證為西南一帶的於闐山……”
“我最近一直在看這種書,所以印象比較深刻。”吳詩雨指著指邪道,講得津津有味的,那副表情裏的黯淡無光全被一掃而空,眸子裏流露出欣喜。邱苒苒聽著覺得似乎沒她什麽事了,於是就趴在桌麵上睡了起來。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目光的餘角卻看見幾個男生對著我私下裏竊竊私語,那表情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吳詩雨甜美的聲音把我的目光拉回在她身上。
吳詩雨看了看手中的指邪道,然後又繼續說道:“在古代典籍中的昆侖丘位於古冀州,因山體呈碗狀又稱宛丘,因傲立於群山,像一個柱子通向天空又稱天柱,因對應北鬥星,古人又稱其為璿璣玉衡,因傳為天帝下都,就是靠著這個在人間辨別方向的。”
“而在古時候有一個叫伏羲的人,他於昆侖丘下考察星象推演出最早太極八卦圖,通過晨考日出造的六峜,製定出八個節氣,並由此指導農耕,又製定婚喪之禮,還建立了很早以前的太皞部落,將古人從蒙昧推進文明的行列,是中華文明的人文始祖之一呢……”
吳詩雨似乎說完了,她手指在指邪道裏頭撥動著指針,指邪道卻很聽話地讓吳詩雨任意擺動,仿佛就是個毫無生命特征的玩物一樣。
“它有什麽名字嗎?”吳詩雨問我,我不好意思拒絕,隻能實話實說:“叫指邪道,我祖祖代代都是這麽稱呼它的……”
吳詩雨仿佛有些若有所思,她將指邪道還給了我,然後嘴裏像是湍急的河水那樣滔滔不絕地說著,也是我第一次看見她會如此的激動,她頓時給我一種似乎有些童心未泯的感覺。
她說道:“指著邪靈的走道,果然不是什麽道教的產物,而是一種當地的宗教尋風水的一種道具。我曾經還去過藏地,在那裏看見過當地的巫師為天葬的人超度,所用的道具就是一種和這上頭一模一樣的太極掛散圖。”
“而這種巫邪掛散圖最早的考證來自於藏地古城,所以又被稱呼為巫邪掛散圖,就是被用來驅邪,尋覓風水凶吉的物品。”吳詩雨指了指指邪道,說道:“指邪道可能也就是來自於那塊神秘的地區的,隻不過因為戰亂而流離失所來到了中原。”
指邪道上的指針卻微微擺晃著,仿佛是對吳詩雨的一種認可,裏麵的太極圖原封不動地立在原地,上方似乎還在述說著一段隱匿在曆史舞台上的古老。
“真的是這樣子的嗎?我回去問問我師父吧……”我頓時感覺自己可能是假的醫草師,雖說入門到現在也有一天多的時間了,打架還打過一場。但是我卻從來對自己祖上流傳下來的秘術半知半解,不免有些慚愧。
吳詩雨對著我很友好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身穿過後麵幾個眼裏盯著直勾勾的男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將指邪道掛回在脖子上,撇過頭來卻一眼看見吳詩雨仍然在看著我,目光照在我的臉上使我耳根都燥熱。我略過她的目光,轉過頭看見邱苒苒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了,她看著我然後吐著氣,那雙眸子裏都是無奈的表情。
邱苒苒變化還是很大的,這要還是早上的話,估計和吳詩雨當場打起來都有可能,不過就邱苒苒那種嬌小的身子,怎麽可能打得過吳詩雨。
“鄒晨,你臉紅了。”邱苒苒麵無表情地看著我,仿佛要告訴我她頭上即將是跟我臉色截然相反的顏色。
我不禁有些尷尬地摸著自己的臉,看著邱苒苒此時此刻有些略顯得怒氣衝衝的表情。她磨著牙,突然離著我特別近,原本以為她會拉扯我的臉,我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來擋著。邱苒苒拉開我的手,然後一口親在我的臉上,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我一時呆若木雞,目光裏恍然無措。
“說真的啊,你不能離開我……”邱苒苒後退以後,語氣裏漸漸轉變為一種哭腔,她拉住我的手,仿佛在後怕著什麽似得,一直不肯放鬆。
“不,不會……”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有些手忙腳亂。
邱苒苒立馬換回了那張帶有怒氣的臉,她的反應卻很誇張,她拍著我的手,問我:“你現在是不是很爽?旁邊一個美女天天撩你,然後你女朋友又無可奈何?”
“我要是被一個男神天天撩,你還會這麽冷靜嗎?”邱苒苒打個比喻,然後那雙眼睛眨了眨,上下掃過我的樣子,仿佛要將我的全部細節都收進在眼眸裏,她在等著我的回複。
“好的,我明白了……”我隻能如此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