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鴻門宴”
趙天山那張嚴肅的麵孔看過我之後,目光逐漸地放寬了緊繃的狀態,得到了一定的緩和,仿佛是層層疊疊在山林裏的積雪暴露在陽光之中。他有些破隕的手,最終鬆開了我的肩膀,那龐大的身軀一扭一扭地在教室裏的兩個組之間走動著,他扶著低下的眼鏡,然後高抬起腦袋,給人一種似乎在洋洋得意的表情。
“好的,做好你們的課前準備,剛剛的班長和副班長出來一下,這幾天的安排需要你們的配合……”趙天山那富有曲折的嗓音在教室裏徘徊著,他拿起講台上的教刊,夾在手臂和腰之間,舉步輕輕地走出班級的門。
我此刻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向著吳詩雨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她與此同時也在看著我,她與我對視了一小會,然後撇去有些尷尬的目光,她拿起筆和本子,然後站起身來率先走在我的前頭。
我隻能吞吞唾沫,將指邪道緊緊地拽在掌心裏,仿佛指邪道就是我的命一般的高低,我時時刻刻要提防著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哪怕是不放過一點的細節。顧蕭城回過頭看著我的眼神意味深長,他輕微地搖搖頭,像是在提醒著我注意安全。
穿過教室的門,抬眼便放去被燈光照耀得**的走道,偶爾的幾個人影在道上快速走動著,顯得有些匆匆忙忙。我在走道上邁步而去,寸步不離地跟在吳詩雨的背後,像是一個忐忑不安的獵物,害怕著一旦落單就會被躲在暗處的人獵捕。
每個班級的門牌號一個個在我眼前快速地略過,從初三年段,逐漸地變為高三年段。我斜著眼瞟瞟高三的班級,明明已經是緊張到火在頭上烤的百日衝刺時刻,裏麵的學生卻出乎意料地幾乎全部在睡覺,氣氛很低沉。
我腦袋裏緩了一會才轉過彎,很快就明白了這個班級裏齊妍曾經來過,隻是現在她已經不在了。齊妍死前的那種詭異的笑臉此刻卻浮現在我的腦海裏,就如同影子一樣,使我揮之不去。
“誒!”前頭的吳詩雨突然停下了,我傻呆呆地沒控製住步伐,然後直接撞了上去。仰麵頂在了吳詩雨的頭發上,手臂因為慣性向前一晃,順著她的胳膊滑下,然後落到她的指尖,竟然還被我牽住了。
吳詩雨的發香撲得我滿麵,是那種淡如雪梅的香味,她的頭發肆意在我的臉龐拂麵,饒得我發癢。我一個震驚,仿佛跌入了萬丈深淵一般,裏麵自覺地後退一步,鬆開她的手指,說道:“對,對不起……”
看著吳詩雨平日裏高高在上,就如同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蓮,對平常連基本的肢體動作都很厭煩的,而她對我今天如此的失禮,隻是搖搖頭,沒把這件事情提起,她說道:“走吧,老師在辦公室在裏麵。”
我隨著吳詩雨進入了辦公室,映入眼簾的就是幾張掛在牆壁上的字畫,上頭龍飛鳳舞的字跡竟顯得一絲飄逸,一筆掃過在紙張的角落。
再順著字畫看去,趙天山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椅上,眉目裏頭全是一種閑情逸致,他擺弄著桌子上的茶水,看見我們之後,便消散了之前很嚴肅的那種表情,和藹可親地對我們說:“坐下吧,你們找張椅子坐,我們好好討論一下。”
我和吳詩雨麵麵相覷一會,她也在眸子裏流露出一點的驚奇,或許是沒有見過談論還帶喝茶的場麵。她率先問道:“趙老師,對於我們班,還有什麽可添加的班規嗎?”
趙天山遞給我們各一杯的茶,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輕輕地抿著茶,似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們先喝吧,不著急慢慢談……”趙天山笑嗬嗬地對我們說,吳詩雨放下筆,咂了一口嘴,不知道她是否想的是如果祁佳還在的話,已經開始大談“戰術”了。
不過話說回來,祁佳突然之間去了加拿大,總是感覺有著些內部因素在裏頭,不過我不得而知。
吳詩雨喝了一口,兩根手指捏著杯壁,將杯子輕輕仰起,在嘴邊過濾,動作顯得彬彬有禮。我對於茶基本上出了奶茶其他都不碰的,我學著吳詩雨的樣子,結果一口喝得太多,**在嘴裏的味道散去了清香,僅留一陣的苦澀。
我隻好自作自受地認栽了,趙天山清清嗓子,然後對我們說道:“這種茶可以養生的,多多少少會補進身體的營養,你們百日衝刺的時候,身體和學習一樣重要,二者如果不可得兼的話,我還寧願你們選擇滋養身體。”趙天山看我杯裏基本沒了,他又給我倒了一杯。
“好的,我覺得我們班的話,說實話現在的學習氛圍還很差,”趙天山突然轉移了話題,速度讓我們一時難以注意力集中。他接著說:“別的學校現在這個時候都已經開始每日每夜地刷題,現在班級裏卻還沒有這樣類似的舉動,你們能幫忙想個辦法嗎?”
趙天山瞟瞟我們,自顧自地喝著茶。吳詩雨不愧是大班長已經掌手三年了,她運用自如地對著趙天山發表自己的意見,說得趙天山一愣一愣的,他將目光重新上下打量著吳詩雨,眯著像線一般的眼裏投出一點的讚賞。
時間轉過了一個時刻,我卻沒有半點的說話,隻能在那裏尷尬地喝著茶來掩飾自己毫無任何用處的舉動,我把目光留到吳詩雨的身上,第一次正麵的欣賞她。才發現她比我在印象裏來得更美些,平日裏看見她都是自動避開,現在看見她覺得她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理解到什麽叫班花級別。
“好的,那你以後要多多協助班長……”趙天山突然對著我說道,而我的眼神裏全是吳詩雨,我不免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的,你們可以回班了……”趙天山說道。
吳詩雨站起來,走了出去。我一秒也不想在這裏多待,立馬隨著吳詩雨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趙天山看著我們的背景突然笑了,他撇了撇廢紙簍裏被泡得濕漉漉的符紙,本來就小的眼睛此刻眯縫得像是密不透風的牆縫,他語氣變得冰冷,自言自語地說道:“醫草師,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