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又見邀舞幽靈
“還我命來啊……”那厲鬼逐漸拉近了和我們的距離,它抬起那隻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手臂,寬鬆的袖子在胳膊垂落於關節間,裏頭騰起的青筋密密麻麻,似乎還有幾隻蠕動的蟲子在上方爬來爬去。
“行明醫草……”我大聲念叨著咒語,雖然對此無疑是以卵擊石,但也可以鎮定一下以至於不會那麽害怕。
那厲鬼嘿嘿一笑,仿佛在欣賞著什麽有趣的事情,它手中不知不覺就拿起一根灰白色的長繩,但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它紮實了一下繩子的頭,看起來硬邦邦的沒有一點韌性,仿佛就是一條鐵鏈一般。
那厲鬼無視了吳詩雨,它看向我,目光裏畢露一種邪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凝結在它的身旁,大氣也喘不過來。厲鬼的瞳孔裏全是黑色,或者說根本就沒有瞳孔,那眼神宛如夜般深邃。
厲鬼衝著我吐吐氣,陰寒的氣息噴得我滿麵,那種感覺就如同夏日裏正對著空調吹似得,可能還會比這個更誇張一點。我當時還沒什麽感覺,我搖搖頭,方才準備叨念的咒語瞬間散開,想要重新的話,時間根本就不允許。
“劈裏!”一條閃電光炸到厲鬼身上,瞬間打散了一部分厲鬼的陰氣,疼得厲鬼呲牙咧嘴。它吼叫著,原本瞪著我的目光調轉到指邪道身上。
小小羅盤敢如此囂張?厲鬼一副恨得牙癢的樣子,麵部變得十分猙獰,它張開自己的大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冒著黑氣,仿佛要將指邪道一口吞下一樣。
指邪道麵對虛張聲勢一點都不堪示弱,反而將自己的攻擊變得更加強大和密集,此刻正如在磨牙一樣,等待著開葷。
厲鬼劈下手中的白繩,對著指邪道的方向綻放出強烈的陰氣,指邪道內部的指針旋轉著,放出一個循環著的漩渦,瘋狂地吸附著邪氣,然後一並奉還。一陣電光閃過,迅速將厲鬼手中的白繩斬成零零散散的幾段,餘光還打在了厲鬼的肩膀上,直接劈斷了半個手臂。
厲鬼才深知指邪道的厲害,它斷裂開來的傷口蔓延著黑氣,許久後相互拚接起來。它頭上的抖擻了一下符紙的光,它愣了一會,先前那種殺氣騰騰的樣子戛然而止。
厲鬼突然對指邪道露出一種很害怕的表情,雖然在我看起來很無理取鬧。厲鬼扭過頭就惦著腳尖迅速下樓,速度快到讓人膛目結舌。指邪道的氣勢一點都沒有收斂,反而出乎我的意料追了出去,畢竟指邪道是個貪婪的邪器,放到嘴裏的肥肉怎麽能夠輕易就跑呢?
我本來以為指邪道就僅僅教訓一下那種沒什麽能力的小鬼大鬼,沒想到對著厲鬼那都是吊著捶,可見實力非同一般,說不定指邪道上麵還有著什麽我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
吳詩雨在慌亂之間站起來,她眸子裏很快就恢複了一點的平靜,在如此緊張的環境之下,已經是很難得的了。我回過頭對著她說道:“我們追!”
此時此刻的指邪道和那個厲鬼已經跑沒了影子,樓道上安安靜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吳詩雨踉蹌著腳,麵露一絲的難色,她說道:“別,我小腿抽筋了……”我回過頭來看著她,她目光裏盡顯出一種的堅強,眸子裏的氣質一點也不遺失。
“算了,我先扶你回教室!”我彎下腰,將吳詩雨摟起來,扶著她東倒西歪的身子,腳步剛走兩步,就聽見那個讓我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嘿嘿嘿,不要那麽著急走啊,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麵的嗎?”我聽完後,背上的熱汗瞬間是一股的清涼。
那個模糊不清的黑影在我眼前晃**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眼前一樣,它的樣子顯得很草率,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你不怕我是你的那個大人?”我裝模作樣地說道,條件反射下我沒顯得一點的慌張。
四下裏少許的沉默,吳詩雨倒在我的懷裏,那還喘不安的呼吸聲一直帶給我緊張的氣氛,剛剛建立起的自信瞬間如霜打的茄子。
“不,大人剛剛被一個無腦的鬼帶走了,現在沒有人可以打擾你和我的共舞了……”幽靈笑嗬嗬的,鎮定著眼神看去,它如輕煙一般的縹緲,似乎是透明的身子。
白高興我半天,原來它嘴裏所說的大人竟然是指邪道。
況且之前指邪道被那個厲鬼帶走了,就它們這個速度,現在都有可能都跑出學校了,不過跑出去豈不是得嚇死一批的人……
“來吧,放下你手中的女孩,和我一起跳舞吧……”幽靈很友好地邀請我,它的手指牽著我的手,我的四肢卻很無力,任憑它肆意地擺動著。
我的瞳孔突然被放大了,麵前的所有場景都變成模糊不清,籠罩在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身臨其境在雲霧裏一樣,方才那種恐懼感煙消雲散,此時此刻什麽都沒多想。邁開的腳步,都是輕飄飄的,感覺像是踩在雲層上一樣。
“嘿嘿,就這樣,就這樣保持啊……”幽靈的聲音變得很近,變得很柔和,給我的印象,就如同母親對我的愛撫一樣。那種感覺,很熟悉,很懷念。
“對了,跳得不錯啊……”幽靈模糊的麵孔突然清晰在我的眼眸裏,那是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長相和我非常的相似。我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滑落著,她清晰的麵孔倒影在我的眸子裏。
那分明就是,我的母親……
“鄒晨,想媽媽嗎?”幽靈溫柔的語氣環繞著我,她的指頭悄然地與我相連在一起,觸在手掌的溫度暖暖的,那雙強有力的手臂抱住我。我此刻就像一個嬰兒,被抱在懷裏,仰著頭來看著麵前既很熟悉,卻又感覺很陌生的人。
“不,你不能,你千萬不可以沉睡過去!”吳詩雨的一聲回響在我的耳畔,我頓時如大夢初醒一般。
等到我回過神來,麵前的那個溫柔麵孔就如同鏡子一般空白,什麽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