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他墜雲端

第一十一章 簽了這份協議

霍擎眸色一沉,快步上前抱起暈倒在地上的女人,大步朝KTV外走去。

候在門口的助理見人出來,畢恭畢敬地迎了上去。

看見自家總裁懷裏還抱著個人,正疑惑著,可察覺到他難看的臉色時,出口的話立刻變為:“霍總,現在是直接回別墅還是……”

“去醫院。”

沉聲落下一句,霍擎已經抱著薑霓邁進了後座。

……

醫院。

薑霓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她皺了皺眉,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胃中的不適感已經緩解了幾分,卻還是有些隱隱作痛。

掀眸對上霍擎深沉的眼眸,薑霓心下猛地一顫,扯下綁在手背上的輸液管站起身來,“霍先生,今天的事,謝謝。”

“我還要回去上班,就不奉陪了。”

KTV的兼職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才上班第一天就曠工,恐怕再不趕緊回去,工作就要保不住了。

看著她蒼白的臉頰,醫生連忙按住了她的肩膀,“薑小姐,你的身體狀況才剛剛穩定下來,現在還是留在醫院休養為好。”

抬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龐,薑霓征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曾是薑家的家庭醫生,薑家落魄後,他曾幫過薑家一把。

沒想到現在竟然在為霍擎做事。

薑霓囁嚅著嘴唇,麵露擔憂,“張醫生,我的病……”

“薑小姐,你因為飲食不規律,胃出了點小毛病,後續隻需要保持正常的飲食就能夠恢複,不是什麽大問題。”張醫生微笑著回答。

到底是曾經跟過薑家一段時間。

病人的隱私問題,他還是幫忙保密了下來。

聽見他的話,薑霓瞬間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霍擎還不知道。

她朝張醫生微微頷首,“我已經沒事了,今天麻煩了。”

薑霓一手摁住手背的針眼,胡亂地止住往外冒出的血珠,轉身要走。

倚在椅背上始終保持沉默的霍擎突然站起身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頎長的人影將她籠罩在陰影中。

“薑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趕回去陪酒?曾經高高在上的薑家大小姐,竟也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話語中卻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怒意。

薑霓垂眸泛起一抹苦笑。

是了,她早已經不是從前受人追捧的大小姐。

這幾年的苦難早已將她跋扈的性格磨平,不留棱角。

“霍先生,你如今功成名就,自然體會不到社會底層的艱辛,隻要能賺到錢,我並不覺得這份工作有什麽不好。”

聞言,霍擎冷冽的目光沉了沉,從喉間發出一聲嗤笑。

體會不到社會底層的艱辛?

她到底是怎麽心安理得地說出這句話的?

當初他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她不要離開自己。

就連平常吃飯加個肉菜都要思量許久,霍擎卻願意將所有省下來的錢都用來給她買禮物,哄她歡心。

可換來的就隻有薑霓的一句:“霍擎,你還真以為我能看得上你這種貧民窟裏出來的窮小子?你的禮物我多看一眼都嫌髒。”

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翻湧出來,霍擎伸手死死鉗住她的下巴,語氣冰寒,“薑霓,我當然體會不到,因為隻有你這種欠了一屁股債的人,才會把錢看得這麽重要。”

男人的話宛如一把利刃深深剜進心口,薑霓疼得快要呼吸不過來。

眼眶充斥著強烈的酸澀,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倔強地抬起頭,“是,所以我和霍先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話落,病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霍擎微眯起眼眸,危險的氣息蔓延在空氣中,周遭的氣壓瞬間下降了一個度。

直到護士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薑霓家屬,去樓下的窗口繳費。”

霍擎鬆開手,轉身離去。

連眼神都沒留一個。

往後踉蹌了幾步,薑霓放佛重獲新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隨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張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薑小姐,你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加上今天喝了烈酒,狀況已經越來越嚴重。”

“你還是早點接受治療吧,趁著現在還是早期,有痊愈的希望。”

薑霓緩緩搖了搖頭,強行扯出一抹笑容,“張醫生,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心裏清楚,你不用為我擔心。”

“謝謝你幫我隱瞞病情。”

現在薑家的情況,已經不支持她接受化療。

高額的醫藥費,她支撐不起。

張醫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惋惜地搖搖頭,“薑小姐,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

“我還有其他病人,就先不奉陪了。”

他抬手拍了拍薑霓肩膀,步伐沉重地走出病房。

霍擎再次回來時,手中除了藥物,還有一份剛擬好的協議書。

他將文件扔在薑霓身上,在床邊坐下,指尖輕點桌麵,“薑霓,你不是說為了錢,做什麽都願意嗎?”

“簽了這份包養協議,三個月後,我給你八千萬。”

協議書如蜻蜓點水般砸在身上,薑霓卻覺得徹骨的痛意在身上蔓延。

五年前,她將霍擎推倒在沙發上,雙腿跨坐在他腿間,指尖順著鋒利的下顎線滑至胸口打著圈圈。

“阿擎哥哥,你喜歡我嗎?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燥熱沉悶的出租房內,頭頂老舊的風扇“吱呀”地轉著。

霍擎身上褪了色的襯衫早已被汗水打濕,他仰著頭,眸底覆上一層水霧,呼吸粗重,“喜歡……要……”

薑霓嘴角噙著滿意的笑意,將一份包養協議塞進他的襯衫內,“那你把這個簽了,我每個月給你兩千萬好不好?”

如今身份轉換,薑霓卻覺得僅存的那點尊嚴被他肆無忌憚地扔在地上踩踏,屈辱無比。

心口泛起絲絲疼意,她臉上血色盡失,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死死攥緊。

“薑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我的耐心有限。”

白紙黑字,薑霓卻始終彎不下腰去拾起地上的協議,她咬著下唇,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給我一點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