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個又一個的細思極恐
慕無傷與鳳清歌躍入黑洞後，感覺落入了一處滑坡，不過短短幾息之間，便感覺腳下一實。
慕無傷迅速穩住身形，在黑暗中摸索著掏出一個火折子。
嚓的一聲輕響，微弱的火苗瞬間亮起，他借著火光，點燃了嵌在石壁上的一盞老舊青銅燭台。
然而，當視野變得清晰時，慕無傷瞳孔驟然收縮：
密室中央竟有一副棺材！
而緊隨其後的鳳清歌，在燭光徹底照亮密室的刹那，目光死死定格在某處。
她臉色發白，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麵上，淚如雨下！
......
天聞道肅立在祠堂門口，高大的身軀將天光擋去大半。
他身著深紫錦袍，銀發梳得一絲不苟，雖有些許蒼老，但精氣神很足，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祠堂，不怒自威。
身後一眾隨從也都屏息垂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你，確親眼所見？”天聞道的聲音不高，但是壓迫感十足。
先前報信的那名下人戰戰兢兢的答道：“回……回老爺，小人萬萬不敢欺瞞！的的確確看見少奶奶帶著那名隨從進了祠堂，可、可不知怎的，就這麽一轉眼……”
天聞道並未斥責，也未回頭，隻是沉默地注視著堂柱上的那青銅燈座。
他抬起一隻手，微微揮了揮：
“都出去。”
待眾人都出去後，天聞道負手走至燭台處，眉頭緊鎖：
“鳳清歌究竟知道了什麽？那名假扮隨從的男人是誰......”
說罷，他輕輕扭動燭台。
牆壁上的暗門應聲打開。
看著空無一人的密室，天聞道頓時鬆了口氣，剛想轉身離開，卻不料像是發現了什麽，他彎下身軀，目光死死地盯著一處地板。
沉默良久，天聞道輕吐一口氣，最終下定了決心。
“清歌，莫怪老夫狠心，怪隻怪你發現了這個地方......”
說罷，天聞道站起身來，朝著門口喊道：“來人——”
片刻之後，天家老宅的管家應聲進來，躬身問道：“老爺，何事？”
“找幾個工匠，將這個密室的地板重新刷上一層泥漿，一絲空隙都不要露出，然後在這個地板之上蓋上一塊巨石。”
“現在嗎？”
“就現在！”
“是。”
“弄完之後，那幾位工匠......”
“小的明白。”
......
而下方密室中慕無傷自然不知道上麵發生的事。
他以為天聞道在上麵密室中發現沒人便會離開，並不知道天聞道早已發現他與鳳清歌的蹤跡。
但此刻慕無傷的處境也是有些尷尬。
地下這個密室大概隻有十尺見方，靠牆有一書架，上麵零零散散地放了些許書籍和卷宗，密室中央則有一個水晶棺材。
鳳清歌此時正看著棺材裏的男人痛哭流涕。
待鳳清歌逐漸止住哭聲，止住心神後，慕無傷輕聲道：“呃......鳳夫人，這棺槨之中是誰呢？”
“我亡夫...天雄！”
天雄？
慕無傷一驚：“他沒有葬入天家陵園嗎？”
“自然已下葬陵園。”鳳清歌的淚水弄濕了臉上的薄紗，她稍微一理後，顫抖道：“我親自去送的葬，親眼看到被葬入天家陵園！”
“那為何他的屍身會在此處？！”
“不知......”
真是撲朔迷離啊......
慕無傷見鳳清歌悲傷至極，便沒有再去打擾她，隻是轉向密室一側的書架，借著微弱的燈光隨意拿起一卷卷宗。
慕無傷眉頭緊鎖，快速地翻看起來。
他快速翻閱，越看越是心驚！
冊中所載，並非修煉心得或尋常文書，而是詳盡到令人發指的籌劃：
包括從天樞閣的成立到如何逐步削減宗門資源，如何設立監管修士的機構等等等……條分縷析，步步為營。
其中許多條款的雛形，竟與後來天樞閣頒布的《抑仙令》乃至一係列國策高度吻合！
而這些落款基本都在十三年前，在如聖帝成立天樞閣之前！
瞬間，寒意順著慕無傷的脊椎猛然竄上天靈！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場籌劃了十餘年、甚至更久的陰謀！
一個更可怕、更細思極恐的疑問，如驚雷般劈進慕無傷的腦海，讓他握著卷宗的手指微微發顫：
父皇十年前突然閉關……是否也是這龐大棋局中的一步？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那個曾經疼愛他、賦予他名字“無傷”的父皇……如今，真的還活著嗎？
念及此處，慕無傷已經冷汗潺潺，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鳳清歌注意到慕無傷神色的劇變，有些奇怪，她強行按捺下心中悲慟，起身接過他手中那卷陳年文書。
當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籌劃時，鳳清歌也忍不住脊背發涼！
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餘光卻瞥見書架角落露出一角的信箋，上麵的字跡有些熟悉，便順手拿起來一觀。
鳳清歌的目光迅速掃過開頭的稱謂，瞳孔便是驟然一縮。
她加快了閱讀速度，臉色從最初的驚疑，迅速褪去所有血色，變得鐵青，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讓她難以喘息。
那雙原本清冷的美眸，此刻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以及極度的不甘！
“嗬……嗬嗬……”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帶著無盡悲憤的冷笑從她齒縫間擠出來。
她猛地抬頭看向水晶棺材裏的天雄，聲音嘶啞：“假的...都是假的......什麽一見鍾情，什麽白首偕老......都是假的！”
這是又怎麽了......
看著比自己還失態的女人，慕無傷有些無奈：鳳清歌情緒那麽不穩定嗎？
旋即，慕無傷接過鳳清歌手上的信箋看起來——
父親：
我偶得一顆祖龍龍元，並尋得一名身具真鳳血脈的女子，便是我用計謀哄騙為我傾心的未婚妻鳳清歌。
嫁接龍元於我收益極大、風險極大，因我未修習龍族功法。但若有此爐鼎的真鳳精血雙修輔助，或可冒險一試。
事先未向您稟明，是怕您阻攔。
我已下定決心，將於成親當日，先行嫁接龍元。若過程順利，之後便可與她雙修，徹底容納此元。
倘若我遭遇不測，請父親您取出龍元。
您未曾修煉，反而更適合從頭修行龍族功法。待您突破至元丹境後，可再與此爐鼎雙修，繼承龍元之力。
為防龍元消息泄露，我已備好一枚假龍元，屆時會交予鳳清歌，用以迷惑外人。
兒，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