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被奪後,殿下怎麽無敵了?

第8章 殿下何故藏拙

慕無傷一首詞誦畢。

整個梧桐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

園內所有人——

包括方才還在起哄的趙無疆、一臉嫌棄的葉寒煙乃至所有侍從賓客都如同化作了泥塑木雕。

他們怔怔地望向亭中那道微微顫抖的綽約身影,又惶然地看向場中獨立的玄袍皇子。

原來,詩可以這樣寫。

原來,愁可以這樣重。

原來,這才是鳳清歌嗎?

不是所謂的什麽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是詩、畫、貌三絕的鳳大家。

她隻是一個成親前夕死了丈夫的寡居女人,一個平日不便出門,隻能靠著一年一次的詩會才能有些生氣的……

一個寂寞、哀婉又充滿愁怨的女人罷了。

“不愧是能寫出天下誰人不識君的九殿下……”

涼亭內那為首白發大儒,激動地站起身來,對著慕無傷拱手行禮:“今日詩會出此兩首傳世之作,梧桐詩會——可留史冊!”

此時,詩會上包括趙無疆和葉寒煙在內的所有人再無絲毫反對之意。

隻因慕無傷這兩首詩太過駭人,要說第一首還有可能是冒名頂替,但第二首是趙無疆的臨時起意和大皇子的拍案定題。

諒慕無傷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提前預料到本次詩會的第二環會以鳳清歌為題。

所以,真正震撼眾人內心的,除了那兩首傳世之作外,是…慕無傷真有......詩詞大才!

這相當於一個整日瘋瘋癲癲的潑皮流氓,突然告訴你他有狀元之才那般不可置信,實在是......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九殿下,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您可否應允?”

“夫子請說。”

那白發大儒見慕無傷拱手還禮後,依舊顫顫巍巍地說道:“老夫想要留存殿下這兩首傳世詩詞的原稿,不知可好?”

“這老匹夫忒不要臉!傳世名作的原稿也敢討要?”

“對!這兩首詩詞的原稿,恐怕......可值萬金!”

聽著難得不是針對自己的竊竊私語,慕無傷內心冷哼一聲,隨即拱手說道:“請夫子諒解,本宮早已想好要將原稿贈予他人。”

“哎......是老夫沒福分......”

就在白發大儒遺憾落座的同時,詩會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葉寒煙。

慕無傷是葉寒煙的一號舔狗這事早已人盡皆知,昨日為其甚至親手刨出了那僅在傳說中聽過的一品元丹!

此時他說要將原稿送人,眾人想到的隻有葉家的葉寒煙!

而葉寒煙也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除卻了慕無傷竟是詩詞大家的不爽外,臉上再次泛起了得意的神情。

詩詞大家又怎樣?

還不是我葉寒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罷了!

而她周圍的世家小姐們也紛紛起哄:

”寒煙——這舔狗對你可真是情根深種啊!”

“對啊!給鳳夫人寫的詩,也隻想著送給你。”

“寒煙,那你收還是不收啊?”

葉寒煙嫌棄地瞥了一眼慕無傷,頗為勉強的說道:“那我就收了吧...我已經拜入天衍道宗成為親傳弟子,正好沒有合適的拜師禮,這兩首詩嘛......馬馬虎虎可以啦......”

“天衍道宗的親傳?那可是北境的霸主啊!他們可不輕易招人入門!寒煙!可喜可賀啊!”王家小姐不可置信的喊道。

“沒什麽啦!還不是因為那廢物的一品元丹,嗬嗬——當然,憑借我本身的資質也能入道宗。”

“嗬嗬……自然……”

就在葉寒煙得意的笑容中,慕無傷果然拿著一張原稿,徑直朝著她走來。

“他果然還是那個舔狗。”

就在詩會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慕無傷邁步走到葉寒煙案幾處。

結果,就在葉寒煙倨傲的站起身來,準備再次接受這條舔狗的上供時,慕無傷卻直接走過,連餘光都未曾掃過她伸出的手。

葉寒煙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懸在半空,臉上血色褪盡,隻剩錯愕與難堪。

“這舔狗轉性了嗎?居然不是給葉寒煙?”

“葉寒煙這可真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

“柳兄,怎麽說?”

“尷尬到家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在葉寒煙羞憤的目光中,慕無傷來到涼亭跟前,從案幾上拿起自己的第一首詩,連帶著手上的那首詞一起交到鳳清歌手上,道:

“多謝夫人之前對無傷的信任,這兩首拙作,就交予夫人吧。”

鳳清歌看著眼前這位把自身處境躍然到一首詞裏的年輕皇子,深色莫名。

她深吸一口氣後,接過詩稿,對慕無傷施了一禮,然後轉向眾人,道:

“本次梧桐詩會進行到這,誰是詩魁想必不用清歌多言,根據往屆慣例,我將為九殿下作畫一幅,其他人……請回吧!”

“自然…自然!”

“鳳大家,在下便告辭了。”

“下次詩會再見。”

“……”

見鳳清歌下了逐客令,眾賓也識趣的漸次拱手告辭。

大皇子慕無罪拂袖起身,冷冷瞥向那淡然自若的玄衣身影,終究未發一言,隻從鼻中溢出一聲冷哼,轉身離去。

葉寒煙落在最後,粉拳在袖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她死死瞪向慕無傷,胸中怨毒翻湧:“這舔狗…定是記恨我此前冷淡,故意拿詩討好鳳清歌來氣我!”

旋即,她暗自咬牙:“且讓你得意片刻,下次見麵,定要你跪地認錯!”

“且看你一個廢人如何在下月的龍興道台大比上全身而退!”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梧桐苑後園,除了鳳清歌和慕無傷外,就隻剩了各自的心腹隨從。

慕無傷見狀,略一思忖,然後揮手讓聞琴和觀畫在遠處候著,臉上不像剛才那般認真,帶著笑意問道:

“是你嗎?昨日青瀾大街上的那位大姐?”

臭小子,又叫我大姐!

本來還在因為慕無傷的那首詞還在悲春傷秋的鳳清歌聽聞,立馬臉色一僵,旋即搖了搖頭:

“清歌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麽…我自嫁入這天家以來,日晚便倦梳頭,哪有功夫出門?”

慕無傷冷嗬一聲,剛想再說些什麽,不料卻見鳳清歌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問道:

“殿下才情驚世,正義凜然,何故自汙藏拙?”

慕無傷聞言一愣,似是沒想到鳳清歌會有此一問。

思慮片刻後,他仰首望日,喉間溢出一聲長歎:“你問我何故藏拙?”

慕無傷倏然回眸,眼中暗潮翻湧,聲音淩厲百倍不止:“我自幼喪母,在朝中無枝可依。可偏偏外祖掌百萬邊軍,我又修成一品元丹——”

“鳳大家,你可知這深宮裏,有多少雙眼睛盼著我死?”

“所以,你說我何故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