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被刺回去的小白兔
第二天霓裳來了基地，二十來歲的女人，再大也大不了他們多少，紅唇加搖晃的耳飾，蹦跳著進來活力十足，“嘿cola！”
此時外頭日上三竿，偌大的室內零散坐著幾個少年緩神，應該是剛起床，廚房裏有阿姨忙碌的身影。微茫剛從樓梯上下來，微眯著眼睛，迎麵就碰見端著自拍竿的霓裳。
她隨即一笑：“霓裳姐。”
霓裳跟她打了招呼，然後忽而說：“這就是你們一直想看的小姐姐啦。”
“什麽？”微茫沒聽懂，直到看到她的手機鏡頭一直對著自己才反應過來，微微不可思議：“你在直播嗎？”
此時霓裳的手機屏幕飄過無數彈幕——
媽耶！小姐姐也太可愛了吧！
想揉臉！呆萌23333
不說了基地地址在哪，我馬上來，三年血賺死刑不虧！
……
霓裳笑的開心：“對啊，季後賽之前就答應的，一直沒補。”
唐景時最後一個起床，大概是起來之後洗過澡，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樓上下來，霓裳瞬間把鏡頭移到男人身上，“嘿我們fate！”
“……”唐景時一臉冷漠。
盯著她看了一秒，霓裳立馬轉身：“好吧這個起床氣太嚴重了不敢惹。”
彈幕——
啊啊啊啊不要！求你！我想看我老公啊啊啊！
霓裳故意低聲：“我不敢，把時哥惹生氣了你保護我嗎！”
微茫借著這個機會坐到角落隱蔽的位置。
霓裳拿著手機掃過基地的各個角落，鬼鬼和球球直接兩個人抱在一起埋頭哀嚎：“霓裳姐你放過我們吧！我沒洗臉！你別拍！”
“你仿佛是粉絲埋在我們內部的臥底！”
他們越說霓裳越湊近，“你們怎麽一點都不寵粉！”
唐景時在一邊用幹毛巾隨意的擦著頭發，看著女人鬧騰，臉上的冷漠裏夾帶著一絲無奈。
顯然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過了好一會兒，在唐景時的死亡凝視下，霓裳終於鬧夠了，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好好回答粉絲提問的問題。
微茫鬆了口氣，終於敢悄咪咪爬回到訓練桌。
除去和UN那場訓練賽，之前AR的訓練一直都是和自家青訓的二隊打的。第一次和別的戰隊交手，微茫將賽後複盤看了五遍。
唐景時給自己倒了杯水，隨意瞥一眼就看見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訓練桌前記著什麽，小小的筆記本，上麵記得密密麻麻全是英雄技能的冷卻和團戰爆發時的傷害值，紅筆標注了一些小失誤。
什麽時候該打，什麽時候不該打，UN適應的是一種什麽樣的陣容和體係。
唐景時沒想到微茫這麽認真，他默不作聲的看了一會兒，把手撐在桌子上：“這裏的疊加攻速算錯了。”
微茫正記得認真，他突然發聲她整個人輕微一抖，回頭看見近距離的男人眼眸閃過一絲驚豔，是愣了一下的：“……哪裏錯了？”
唐景時在想該怎麽跟她解釋，過了會兒直接扯過她的小本子，隨手拿起筆在上麵修改：“舉個例子，羋月嬴政0攻速0成長的後期英雄，帶銘文的情況下，9夢魘1凶兆，10狩獵10心眼，把攻速疊加到16.6%，優化普攻手感，保持10%的移速不變，85點法術穿透。而你計算的其實大差不差，但不夠精細。”
微茫聽懂了，她微微仰頭：“需要精細到什麽程度？”
他快速寫下兩個數字：“0.2。”
末了眉頭微蹙，筆尖一頓：“這些扣字眼的計算很多職業選手並不會去記，團戰太混亂，除非你能做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在幾秒的時間裏算出答案，並執行它，這個要求太高。”
其實這些很多東西都是教練組該做的，應該是他們考慮到各個因素再放給選手拿。甚至其餘戰隊教練組關於閾值都不會去研究，一是冷門，二是作用不大。
排骨踩著小短腿跟在少年們的後頭進進出出，走著走著差點絆倒老羊，他大叫一聲：“時哥你能不能管好你家小崽子！”
唐景時瞥過去一眼，沒回應。
霓裳在另一邊撐著頭輕聲與粉絲交談：“對，你們的小姐姐是首發，這幾天一直在緊鑼密鼓的訓練，心理谘詢師？有當然有，我們有三個心理醫生跟隊，確保隊員的心態……”
微茫在喧鬧中聽懂了他的話，她在兩人對視中拋出一個問題：“那你記得住嗎？”
少女的臉龐沒有任何化妝品的塗抹，顯得極為幹淨，眼眸裏是真的詢問，不是挑刺。
問得直擊心靈，其實唐景時是記得住的，但他從來不會要求隊友去記，漫不經心的回答：“我可以。”
微茫玩味一笑，這回是有一點挑釁和狡黠了。“那我也記得住。”
唐景時放下筆，既然這樣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她努力是好事。在旁邊坐下，沒什麽所謂：“你記得住就記唄。”
他喝了口水，“不懂就問。”
微茫便記得很開心了，“完全oj2k。”
和HY的訓練賽在下午，打BO7，七局四勝製，霓裳坐在孫嘉晨的電腦旁邊全程旁觀。
大概是前隊友一聲不吭誰也沒告訴的離隊，少年們對這場訓練賽比以往都看得重，雖然誰也沒表露出來，該鬧還是鬧該開玩笑還是開玩笑，但微茫能夠感受到他們之間達成的一種潛意識默契。
拿訓練賽當正麵賽場打，不能有所保留。
是較勁。
隻是訓練賽摸底，雙方都在嚐試各種體係，顯然巴斯在HY磨合的也很好，在邊路和微茫對線碰撞的時候，她好幾次差點被夾擊，好在反應快。
唐景時也不是完全放棄了野核，陣容沒有把壓力全部給到他的位置情況下，他都會在最後一手拿刺客，譬如最近新上的英雄百裏玄策。
然而他和巴斯完全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對對方都太了解，常常一個轉角碰見對方，不是巴斯帶著一堆人過來就是唐景時帶著一堆人gank。
最後的比賽比分有些戲劇性，3:3。
沒有零封，居然要打滿七局。
孫嘉晨顯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他在電腦上查看數據，皺緊眉，“先休息一會兒。”
霓裳笑著走過去給老羊等人按肩膀，“好啦，你們幹什麽這麽在意，一個訓練賽怎麽感覺打出了季後賽的緊張，放鬆！”
“已經打得很好啦。”
“好嗎？”唐景時忽而揚聲，眾人都噤聲，抬眼。
而男人的目光隻追著坐在對麵的微茫身上，太嚴厲，如能剜人的刀，微茫第一次有點想逃避。
唐景時直直看著她，片刻冷靜了一點：“把你的閾值放一放，你可以在排位賽裏練，沒成型沒練好的東西不要帶到訓練賽裏來。”
微茫心裏一沉。
剛才輸掉的幾局比賽裏，她確實有意無意的將自己計算出來的東西去打了，但因為算的不準確和手速慢，導致了好幾次團戰的失敗，也是整個隊伍滿盤皆輸的一個點。
很微小的失誤，一秒？兩秒？總之連孫嘉晨都沒看出來。
聞言，他看向女孩子：“cola，你在算這個？”
唐景時是一個不能容忍隊伍不團結和個人情緒的人，簡單點說就是眼裏揉不得沙子。他這話當著大家的話說出來，完全沒給微茫一點麵子，話也帶著刺，像是一下把剛敢露頭的小白兔刺得縮回去。
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唐景時脾氣不好，現在說的話已經很克製收斂。
確實是她的失誤，微茫承認。她抬起眼跟大家道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考慮好各方麵的因素……”
沒那麽玻璃心，但心裏確實有點難過。不是因為唐景時的語氣，而是意識到了自己犯的低級錯誤。
最後一把，一向不怎麽說太多話的基地更加安靜的不可思議，大家專注盯著手機，微茫不再計算那些東西，回歸到下路砍王的位置，打得凶及猛。
她這條線的問題一解決，整個團隊都靈活起來，輕而易舉拿下勝利。
他們不知道，在一個小時之前HY的上單還十分看不懂的跟隊友討論：“這個cola也沒傳說中的那麽厲害啊，水平也就中等吧。看不懂霓裳為什麽要買她。”
中單調笑：“搞粉絲經濟唄，你看看微博上鋪天蓋地全是討論她。”
巴斯沒說話。
他們都沒想到，這個cola會在最後一局的比賽裏大放異彩，可以隻靠她一個人就把一條路擊潰，發育的肆無忌憚，團戰也能團的完美無缺。
“……”在被單殺兩次之後，HY的上單愈發煩躁，心態有點崩了：“操，這個人故意的吧？？”
他們輸了，並且背脊發涼，明明與前幾局相差不大的局麵，這個cola能打得像兩個人，顯然最後一把才是她真正的實力，不能不防……
巴斯麵無表情的點開數據。
而在AR，即使贏下來了也完全沒有一點熱鬧的氣氛，球球偷窺著唐景時的臉色，悄悄安慰微茫：“沒事，一場訓練賽而已，隊長就是這樣的，小姐姐別放在心上。”
微茫搖搖頭，“是我的問題。”
唐景時日常裏很好相處，就像不久前他還在說不懂問他，沒什麽架子。可一涉及到比賽，一點失誤和玩笑都不能有。
她應該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