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有時候會不耐煩
muxi最後還是走了，主要是因為微茫的精神狀況看起來不是太好。
他有猶豫的，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爾後看一眼不遠處的AR基地，稍微放心一點離開。
微茫隻是有點煩躁。
muxi在走後不久給微茫發了微信，很多不敢當麵說的話在社交軟件裏發出來顯得格外遊刃有餘。
很長一段話，占滿了整個屏幕，大意就是表白之類的語句，看上去情真意切，微茫是第一次被這樣表白，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被喜歡是什麽感覺，和每天在一起的隊友們都不一樣，muxi對她不一樣的感情很真實。
能夠觸摸到。
微茫看上去平靜，實際上是有一點被嚇到。
她坐在路燈下，下意識摸摸口袋想抽煙，沒摸到。自從打了職業以後她隨身帶煙的習慣被硬生生改掉，連煙癮都隻會在有情緒的時候爬上來。
她疲憊的盯著和muxi的聊天頁麵看，更煩了，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而微茫這邊的直播軟件恰好推出一個推送，名字赫然是鬼鬼。
標題還寫明了是戶外直播。
她一頓，點開那個鏈接，大概網絡不是很好，頁麵偶爾會卡頓，已經入夜，迪士尼的光景很好看，四處都是人，熱鬧且喧囂。
老羊和櫻桃怕是和好了，視頻裏牽著手在前麵你儂我儂，彈幕一片虐狗聲，逼著鬼鬼把鏡頭移開。
鬼鬼的笑聲從手機裏傳出來。
微茫這裏這個時間這個路段空無一人，在夜裏顯得格外詭異。
“轉轉轉，轉嘛，你們想看誰？”
鏡頭一轉，恰好是唐景時在某家商店裏買東西，鬼鬼把手機湊在他臉前，長得好看到底是不一樣的，禁得起高像素的考驗，是真的白，一個毛孔都看不見。
唐景時應該是當即就躲開了，但鬼鬼手機卡，頁麵直接卡在了他移開的瞬間，畫麵糊了。
好騷奶的群裏。
一位優秀但謙虛的邊路選手：鬼鬼不是在和小姐姐約會嗎，怎麽開直播？
立刻有人回她：小姐姐emmm，和照片差距有點大，某人心態崩了，幹脆開直播混時長。
滾球子：哈哈哈哈哈出門之前他還說讓我們當背景板，哈哈哈哈現在排骨都不樂意理他，隻有直播間的彈幕陪他。
一位優秀但謙虛的邊路選手：@床頭有隻鬼，你是真的過分。
最可怕的是什麽，人醜還顏控。
微茫被他們一說，心情好一點，隨手用導航看了一眼周邊地圖，現在太早，回基地一個人沒事做。
看到一家酒吧。
隱藏的那一點戾氣，飄了上來。
他們幹脆開了群語音，微茫點進去，聽他們扯了一會兒，有人察覺她的存在，問她現在在幹嘛。
她清清嗓調整狀態，“在回基地路上。”
導航提醒，距離xx酒吧還剩七百米。
霓裳的聲音：“muxi有沒有給你說什麽呀？你們……有沒有……嗯？”
大家也起哄。
微茫愣怔，走了好幾步才苦笑著回答，如他們所願回答：“嗯，被表白了喲。”
“哇。”眾人齊呼。“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你答應沒。”
“……為什麽，要答應。”她就沒想著要答應，雖然muxi的那段話沒有非要得到回複的意思。
眾人沉默一下，大概是覺得有道理。
霓裳說沉吟：“唔，我們隊唯一一個小姑娘，不能這麽容易被勾搭走，不過muxi還算不錯，我看他好像確實挺喜歡你的，之前他還托人問我你的信息。”
他們周遭很吵，微茫聽不太清。
窸窸窣窣，她聽到了那邊煙花的聲音。
她到達酒吧門口，語音裏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她隱隱約約聽到了歌聲和歡呼聲。推門進去，“你們好好玩啊。”
說完退了語音。
霓裳發過來的圖片，盡顯夢幻和少女心，舒然應該會很喜歡，她之前說過很多次想去迪士尼。
也巧，想到這舒然正好給她回消息，微茫頓了下，把照片存下來，轉發給舒然，她回了一串感歎號。
微茫翻著翻著突然翻到一張，是唐景時站在半明半暗的位置，雙手隨意的搭在身後，側著頭聽人講話，應該不是很重要的事，他還是漫不經心。
微茫一頓，隨即仰頭跟服務員講，“要威士忌。”
酒吧裏人很多，獵奇的男人目光灼灼，女人鮮衣麗影。
他們看著微茫好一會兒，收回了目光。
姑娘是好姑娘，但看這身姿這無所謂的模樣，明顯是來這種地方的老手，年輕？年輕更可怕，做起事情來剛烈要命，也是惹不動的。
而且微茫冷著臉，一眼看出來，不是省油的燈。
來到這裏，維持了快一個月故作的溫和都煙消雲散。
感覺自己回到那半年最艱難的時間段，頹廢迷茫冷漠。
那個時候的顧微茫，還不叫cola，什麽都不在意，也隨時想著離開這個世界，對誰都帶著一點恨和不耐煩。
後來，她記得很清楚。某天路過商場，一樓的屏幕上在放著王者榮耀的比賽視頻，停了很多人駐足觀看。
她看見一個人物身姿飄逸，白色的華服，執劍十步一殺，贏得解說喝彩。
微茫看到它頭頂著一個ID，就叫fate。
有一波他絲血被敵方三人追到塔下，解說堅定的以為：“不行了，fate盡力了，這波要死。”
然而沒想到下一秒這個fate二技能一刷，趁敵方越塔殺他的時候選了個個刁鑽的角度往前兩段位移，敵人追上，他快速借小兵刷大，用最後一段位移閃回塔下，無比飄逸，敵人在前上去刷大，真是精彩，居然還換掉兩人。
雖然最後還是死了。
然而現場和解說都無比震驚，“這個手速，極限操作，太極限了。”
那一刻，微茫站在原地，雖然依然麵無表情，但是她的內心被振動了。
這個遊戲，看上去很刺激，還有點熱血。
不像她普通平凡的人生，無望又難過。
她低著頭匆匆往外走。第一時間下載了那個遊戲。
並，時時關注到fate這個人的事跡和比賽。
關注得越多，越覺得他這個人可以創造無數可能。
心向往之。
同時她發現她對打這個遊戲很有天賦，她學的第一個就是fate玩的那個——李白。
磕磕絆絆幾十局，終於學到技巧，漸漸的，一直在上分，她享受到了快感。在遊戲裏，虛擬世界，她可以很好的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不會被人無視，敵人害怕她，隊友喜歡她。
灰暗慘淡的人生，有了一束光。
再到現在。
微茫趴在桌上，目光眩暈，居然有點懷念那個日子。
她腦子清明，給舒然發語音：“就忽然覺得，是不是不靠近更好，不會有期待，不會有所顧忌，也不會，越陷越深。”
越陷越深的意思是，想抽離，但是發現他媽的根本抽離不掉。
舒然秒回：臥槽你在哪聲音這麽詭異，酒吧？
你隊友呢？哦我忘了，你們不在一起。
不對，我才反應過來，所以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
敲，顧微茫，回勞資。
微茫無奈的回應：幹什麽，我沒醉，待會就走。
舒然的電話打過來，她不接。
殊不舒然在那邊氣得都笑了，當她耳聾呢，這個聲音還說沒醉。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以前陪微茫去過夜店，看著斯文，真的瘋起來誰也打不過，那時候她喜歡麻痹自己，在夜店喝多了就哭，抱著她哭到聲音啞，到睡著。
第二天當什麽都沒發生。
可重要的是，現在她不在微茫麵前。出個什麽事也不能立馬趕過去。
舒然氣死了。
……
眾人離開的時候很晚了，大家還算愉快，霓裳不跟他們回基地，唐景時頷首，示意隊友們先走，自己把霓裳送到出口，給她打車。
都沒想到，會遇見粉絲。
一個小女孩，應該是剛得知他們在這裏，匆匆去哪裏買了一束花跑過來，而且估計隻是唐景時的個人粉，在快走近時放慢腳步，肉眼可見的緊張。
她直直望著唐景時。
霓裳一眼就知道了，“你的小粉絲。”
小粉絲有點好看。
唐景時眉眼微動，腳步沒停，霓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拉了拉唐景時的衣角：“時哥，我們換個位置打車好不好？”
唐景時回頭“嗯？”
他不能理解。
小粉絲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霓裳有點撒嬌：“我就是忽然不想在這裏走了。”
唐景時聽完沒什麽表情，他一眼就能洞悉霓裳的意思。
還是停了停，語氣平和：“這裏離你家近，現在很晚了。”
霓裳沒像以往善解人意，跟他較勁，“可是我現在就不想在這裏。”
唐景時沒吭聲，他那一點耐心要被耗光，然後有點煩躁。
他不喜歡女孩子突如其來的任性和試探。
粉絲已經在身邊，小心翼翼的問：“fate，我是喜歡你了一年多的粉絲，剛剛在裏麵就看見你了，一路跟過來的，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帶一點哭腔，是見到偶像還要強行克製的感覺，她很激動。
唐景時沒拒絕，往前幾步，“我不收花，可以簽名，簽在哪裏？”
粉絲立刻激動的掏出筆和紙。
她講：“我明年高考，你能給我簽一句話嗎，隨便寫什麽都可以，啊啊啊我怕以後沒機會再見到你了。”
唐景時筆尖一停，在紙上瀟灑的寫下一行字：願好風借力，送你平步青雲。
粉絲真的哭了，她捂著臉鞠躬道謝，不遠處有幾個人應該是她朋友，激動的跳了起來。
唐景時一扯嘴角，有點動容：“謝謝你的喜歡。”
霓裳垂頭在不遠處，有點無所適從。
唐景時用叫車軟件打得車已經到了，他沒多說什麽，“回去好好睡覺。”
霓裳有點後悔了。
她壓根不是害怕粉絲長得漂亮與否，而是想試試看唐景時會不會聽她的。
顯然，不會。
她坐進車裏，突然道歉：“對不起。”
唐景時關車門的手停了下，想說不用道歉，又懶得啟齒，幹脆不講。
隻是覺得，他和霓裳不是一路人，她不了解他，他也一樣。
有時候會很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