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普天樂

江頭秋行

趙善慶

稻粱肥，蒹葭秀。黃①添籬落，綠淡汀洲②。木葉空，山容瘦。沙鳥翻風知潮候③，望煙江萬頃④沉秋。半竿落日，一聲過雁，幾處危樓。

①黃：指代前麵的雙音詞“稻粱”。

②綠：指代前麵的雙音詞“蒹葭”。 汀洲：水中的小洲。

③知潮候：前麵省去了“我”字，應為我知、潮漲潮落。

④煙江萬頃：是“萬頃煙江”的倒文，“沉”字用得活，可理解為“萬頃煙江沉浸於秋色之中”，也可理解為“萬頃煙江含孕著沉沉秋色”。

這首小令描寫作者漫步江邊所見之秋景，表現了作者複雜的心情。

作者漫步江頭，“稻粱肥，蒹葭秀。黃添籬落，綠淡汀洲”首先映入眼簾。稻子和高粱碩果累累，肥實密致的莊稼掛滿了江幹籬落的間隙；江中沙渚上的蒹葭蕭疏而秀美，疏密相間，綠淡黃添。此時，作者眼中的秋景並沒有淒涼蕭瑟的色彩，而是一派豐收的景象，同時又富詩意。一個“肥”字和一個“秀”字，透露出了作者的喜悅。而“黃”、“綠”二字再著“添”字和“淡”字，形象展示了由夏入秋，大自然色彩的漸變過程。接著，作者的視線轉向遠處，描繪了另一番景致。“木葉空，山容瘦。沙鳥翻風知潮候，望煙江萬頃沉秋”，昔日鬱鬱蔥蔥的林木，如今在秋風中凋零，木落千山，使得山峰顯露出突兀嶙峋的輪廓。一個“瘦”字，將山擬人化，把山形容成一個女子的身段，因為覆蓋在身上的綠色植物的凋殘而變得消瘦，這裏傳神地寫出了秋山清臒的容貌。沙鷗在秋風中上下翻飛，它們知道潮汛即將來臨而變得不安寧。江麵萬頃，煙波浩渺，秋色愈顯濃重。秋色原本是虛的，用一個“沉”字，化虛為實，使它成為有重量、可觸摸之物，給作者帶來的無疑是沉重的淒清與惆悵。作者描繪了一幅高低相形，動靜互映的圖畫，從“翻”到“沉”的過程，透露著作者的情感由江頭秋行所見之景引起的驚喜進入更深沉的情感的層次。結尾，“半竿落日，一聲過雁，幾處危樓”，作者的視線轉向空際，但見紅日半竿，夕陽西下，秋雁一聲長鳴，掠過幾處高樓。落日、過雁、危樓，都是頗帶悲傷和思鄉色彩，作者通過這些不同意象的組合，創造了一個頗具傷感的意境。

《江頭秋行》是寫景名作。作者賦予景物不同的形態、色彩和情調，反映了作者感情變化的心路曆程，折射出作者麵對秋景的複雜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