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沉醉東風

會稽①懷古

任昱

愛望海秦山②古色，探藏書禹穴③重來。鑒水④邊，雲門⑤外，有誰人布襪青鞋⑥?休問吳宮暗綠苔，越國在殘陽翠靄。

①會稽：即今浙江紹興，是會稽山麓之古老城鎮，春秋時為越國之都，後多為府路郡治。其間名勝古跡甚多，有禹陵、鑒湖、雲門寺等。

②秦山：即會稽山，相傳夏禹至苗山(或作茅山、防山)大會諸侯計功封爵，始名會稽，即會計之意；後因秦始皇曾登臨此山以望南海，立石以頌秦德，故又名秦望山。

③禹穴：即禹陵，在會稽山，上有禹廟，其旁為禹陵，是大禹葬地，或曰為大禹葬書穴。

④鑒水：即鏡湖。

⑤雲門”，即雲門寺。這“鑒水”、“雲門”亦皆會稽之名勝。

⑥布襪青鞋：代指登山涉水。杜甫有詩謂：“若耶溪，雲門寺，吾獨胡為在泥滓？青鞋布襪從此始”(《奉先劉少府畫山水障歌》)。

這首小令是作者遊覽會稽山水、探訪古代文化遺跡時的懷古傷今之作，曲中既有對燦爛悠久的漢民族傳統文化的推重與緬懷，也有超然於異族統治之外的孤芳自賞，融入了作者對於興亡無定、盛衰無常的曆史變遷的深沉感慨。

開頭兩句“愛望海秦山古色，探藏書禹穴重來”二句，寫作者重遊會稽，登會稽山、訪大禹陵等名勝古跡。“古色”一詞交待出這“秦山”、“禹穴”為不朽的文化古跡；一個“愛”字，表明作者對大禹的崇敬，以及對象征古代文化的曆史遺跡的熱愛和向往。接下來“鑒水邊，雲門外，有誰人布襪青鞋”三句，化用杜甫的詩句，貼切自然，如同己出，表明作者超然於塵俗之外的“清高風度”。這三句主要是說：過鏡湖，遊雲門，隻有像我一樣擺脫了世俗羈絆的布衣書生，才能領略山川名勝的古風遺韻。“布襪青鞋”既寫出了作者跋山涉水的情態，又暗含著其以“布衣”自居的孤傲不群之態。

最後兩句“休問吳宮暗綠苔，越國在殘陽翠靄”，由遊覽會稽這個春秋時的越國故都，進而聯想到吳越兩國爭霸南方的曆史故事，觸發了作者對於曆史興亡的感慨。不要再問起吳越的舊事，昔日金碧輝煌的吳王宮殿，早已成為廢墟，長滿了幽暗的綠苔；顯赫一時的越王故都也籠罩在一片殘陽暮靄之中。作者著力描繪了今日吳宮越都荒涼幽暗的景象，與往昔的繁盛形成鮮明的對照，抒發了人事瞬息變幻、今昔盛衰無常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