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普天樂

相思

王仲元

淚盈波①，眉愁鎖②。消香減膩，病鬼愁魔。爐煙飄怨氣浮，襟袖濕啼痕汙。無限淒涼來著抹③，瘦身軀怎生存活！相思未脫。他愁為我，我病因他。

①波：指流轉的目光，這裏指眼睛。

②鎖：即緊皺。

③著抹：撩惹、煩擾的意思。

這是一首描寫相思之苦的小令，女主人公每日苦苦地思念著心上人，“衣帶漸寬”人憔悴，而對方也同樣因思念而愁悶萬分。

全曲緊緊圍繞著“相思”這個題目。開頭“淚盈波，眉愁鎖”兩句，意思是說，主人公眼裏盈滿了淚水，緊鎖著愁眉，這是從麵部形態描寫因相思而致病的人滿麵愁容。接下來兩句“消香減膩，病鬼愁魔”，擴展到整個外貌去表現女主人公精神的痛苦。女主人公因相思愁苦，肌膚失去了光澤，身體也消瘦了許多，仿佛像一個病鬼愁魔。下麵兩句“爐煙飄怨氣浮，襟袖濕啼痕汙”寫女主人公因相思而生怨，愁思像爐煙滾滾，綿綿不斷；而她日日啼泣，那淚水都濕汙了衣衫，可見悲戚之深。“無限淒涼來著抹，瘦身軀怎生存活!相思未脫”，是說思婦整日感到滿腹的淒涼撩惹著自己，無法排解。這滿腔愁緒，病瘦的身體怎麽經受得了，這愁思難禁的日子，怎麽過得下去？女主人公思念至極，聯想到自己的意中人肯定也在苦苦地思念著自己。結尾兩句：“他愁為我，我病因他”，思婦由己推人，說明兩人都處在相互思念之中，表現出思婦因思念心上人而又不能如願的內心痛苦。

這首小令從頭到尾都緊扣“相思”這一主題，從淚眼、愁眉、身體憔悴消瘦，到那整日愁悶的情緒，淒涼的心境，逼真地刻畫出一個惆悵滿懷的思婦形象。小令語言淒愴，語調悲涼，與“相思”的主題和諧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