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呂〕一半兒

四景(之三)

胡祗遹

荷盤減翠菊添黃，楓葉飄紅梧幹蒼。鴛被不禁①昨夜涼。釀②秋光，一半兒西風一半兒霜。

①不禁：禁不住，抵擋不住。

②釀：釀造，此指造就。

這組小令在《元人小令輯》中作《四季》，此為其中的第三首，寫的是秋。

開頭兩句，以荷、菊、楓、梧的景象，構成了一幅色彩斑斕卻又蒼涼的秋景圖。“荷盤減翠菊添黃，楓葉飄紅梧幹蒼”，荷叢殘敗，消減了翠綠的容光，**卻借著秋風開出金燦燦的黃。楓葉漸漸吐紅，而梧桐卻越來越蒼老。荷與菊，一個“減翠”一個“添黃”，楓樹與梧桐，一個“飄紅”，一個“幹蒼”，前後呼應，對比鮮明，在鋪陳中錯落有致，而且還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秋意漸濃的意象。

第三句由寫景轉入寫人。“鴛被”表明主人公應是一名閨中女子。“不禁昨夜涼”表明她昨晚沒有睡好。夜深難眠，是因夜涼，還是有別的緣由，作者的巧妙安排留下了想象的空間，引發讀者好奇，同時也增加了秋天的悲淒感。

最後一句“釀秋光，一半兒西風一半兒霜”，是什麽造就了秋天的氣象呢？——一半兒是漫天的秋風，一半兒是滿地的清霜。“釀”字在這用的極為傳神，將自然擬人化，將“秋光”的形成延展為漸進的過程，使下麵的“西風”與“霜”在“釀”的動態下延展開來，填滿在“秋光”的圖景裏。而且這一延展的過程似乎了暗示了女子的愁苦也是一天天的累積，隱約可以看見她度日如年的愁容，揪人心脾。至於她為什麽愁則給讀者留下了無限的想象空間。

殘荷黃菊，紅楓蒼梧，無一不是在“西風”與“霜”的作用下形成，而至於“鴛被不禁昨夜涼”就更不用說了。這樣整首曲都達到了高度的和諧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