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朝天子

秋夜客懷

周德清

月光，桂香，趁著風飄**。砧聲①催動一天霜。過雁聲嘹亮，叫起離情，敲殘愁況。夢家山、身異鄉。夜涼，枕涼，不許愁人強。

①砧聲：搗衣聲。

這是一首遊子思鄉的小令。作者通過秋夜的月光，桂香，砧聲，雁聲，渲染了一種悲涼的氣氛和清幽的意境，表達了遊子思念家鄉的悲愁心情。

開篇“月光，桂香，趁著風飄**”三句，描寫了秋夜的月色。作者先寫月，表明是在夜晚；然後寫桂香，點出秋天的季節。常言道：“八月十五桂花香”，月圓之夜，桂花飄香，秋意正濃，遊子的心緒也仿佛隨桂香飄向了遙遠的故鄉。這裏，作者首先營造了一個秋夜客懷的清幽靜寂而又情意綿綿的環境。接下來“砧聲催動一天霜”一句，描寫月夜砧聲的淒涼。“砧聲”，點明遊子未歸。夜深人靜時，砧聲動人心。作者獨具匠心，將滿天的寒霜說成是由聲聲砧聲催動而凝成的。在如此明月當空，寒霜滿天之時，砧聲隨風送入耳中，倍添遊子思鄉的愁苦。這一句融情於景，惻人肺腑。

下麵“過雁聲嘹亮，叫起離情，敲殘愁況”三句，描寫遊子的離情愁況。秋意凝重，大雁南飛。南飛的大雁嘹亮的鳴聲喚起遊子的離情，猶如一把重錘，敲在遊子的心上，把遊子的心兒都敲碎了。“敲殘”二字，極言遊子內心的愁苦，淒然深重。這一個“敲”字，確有千萬斤的感情力量。“夢家山、身異鄉”兩句，描寫遊子對家鄉的思念，點出秋夜客懷的主題。一個“夢”字，點明遊子思家的情切。

最後“夜涼，枕涼，不許愁人強”三句，描寫遊子內心的淒涼。“夜涼”，說明夜已很深，寒氣襲人；“枕涼”，一是因為“夜涼”，但更是人夜不能眠所造成的。遊子思鄉心切，愁苦欲絕，輾轉難眠，致使床空枕涼，同時也映襯了遊子內心的淒涼。末句“不許愁人強”，一個“不許”，是從外界環境對遊子內心感情的強製來說的，但是更加表現出了遊子秋夜客懷的不由自主，很有分量。

這首小令借景抒情，寫遊子在外的離情愁況，調動了視覺、味覺、聽覺和觸覺，寫出了遊子思家的急切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