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調〕天淨沙

十二月樂詞(九月)

孟昉

雞鳴曉①色瓏璁，鴉啼金井梧桐，月墜莖寒露湧。廣寒②霜重，方池冷悴芙蓉③。

①曉：指黎明、拂曉。

②廣寒：傳說中的月宮名為廣寒宮。

③芙蓉：荷花的別名。

孟昉（生卒年不詳），本西域人，寓居大都（今北京），元末散曲作家。元順帝至正十二年為翰林待製，官至江南行台監察禦史。入明後不知所終。本曲是他《十二月樂詞》中描寫九月景色的一首。這首小令選取了深秋九月幾種典型事物，寄情於景，借景抒情，表達了他對金秋將逝的歎惋和對美好事物的憐惜之情，從而襯托出作者閑遷淡泊的情懷。

第一句“雞鳴曉色瓏璁”，點明作者所描繪的景物季節在深秋，時間在黎明。第二句“鴉啼金井梧桐”，視線從天色轉向了井邊的梧桐。這一句可謂是全曲的點睛之筆，點明作者沉鬱的心境。烏鴉往往是不吉利的象征；秋天的梧桐也常常給人秋風蕭瑟的悲涼之感。而此時，烏鴉在梧桐樹上啼鳴，更能襯出一種悲涼的氣氛，傳達作者悲涼的心境。接下來“月墜莖寒露湧”一句，又從月亮寫到了草莖露珠。作者煉字造句精雕細琢，別出心裁。在一個清冷的早晨，露“湧”的一個“湧”字，在一派靜景中產生了動感，使人眼前浮現出想到露水的多以及激，並且能夠從露水的晶瑩透亮中感受到秋晨的明淨寒冷。下麵“廣寒霜重”承接上一句的“月”和“露”，“霜重”二字將深秋的淩寒渲染得更進一步。最後一句“方池冷悴芙蓉”，把視線聚集於池中的芙蓉。作者在“芙蓉”前施一“悴”字，含蓄蘊藉，耐人尋味。“悴”常常與“憔”聯用，用以形容人之瘦損，而作者在此用於芙蓉，將它人格化了，容易使人想到夏日裏豐姿綽約的芙蓉仙子在嚴秋脅迫下由榮變枯的情形，用語奇特。淒冷的月光，憔悴的芙蓉，在作者的眼裏，都成為一種淒涼的物象，映襯出作者對金秋易逝、好景不長的感歎和憐惜。

這首小令篇幅不長，但是作者精確地選擇深秋典型的物象，並且融為一個有機的整體，描繪一幅美妙的深秋圖景。風格清峻脫俗，渾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