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山坡羊

侍牧庵先生①西湖夜飲

劉致

微風不定，幽香成徑，紅雲十裏波千頃。綺羅②馨，管弦清，蘭舟③直入空明鏡。碧天夜涼秋月冷。天，湖外影；湖，天上景。

①牧庵先生：指姚燧。

②綺羅：即細綾，是一種高貴華美的絲織品的總稱。

③蘭舟：即構造講究、雕飾精細的畫舫。

姚燧(牧庵)被人們尊為元代文壇領袖。元武宗至大四年(1311)，七十四歲的姚燧“為中子圻娶焦氏婦”，於閏七月間來到杭州。作者是姚牧庵先生的弟子，也追隨陪侍一同抵達，所以說“侍”。小令雖題為“西湖夜飲”，但作者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西湖的美景。

曲子開頭三句“微風不定，幽香成徑，紅雲十裏波千頃”，凝練生動地概括出了西湖夜飲的環境和景色。涼風習習，吹拂著湖麵，令人感到陣陣的舒心和愜意；丹桂飄香，清香從遠處襲來，順風流瀉，鋪引出一條幽遠的小徑。湖中荷花盛開，仿佛像一片朝霞，千頃湖麵上泛著粼粼的波光。作者僅用短短三句話，是多麽迷人就為我們麵前展現出一片色彩明媚、氣味芬芳、令人陶醉的時光和景色。

緊接著，“綺羅馨，管弦清，蘭舟直入空明鏡”三句，描寫姚牧庵先生一行人湖上飲宴的情景。陪同夜飲的歌伎們衣妝華貴豔美，散發出清新淡遠的香氣，她們手中彈撥的管弦樂器傳出悠揚清越的旋律。在這種令人神馳心醉的境界中，他們乘坐的畫舫蘭舟向著空明如鏡的湖中駛去。“空明鏡”一喻，十分妥帖地表現出湖水的清澈和湖麵的平靜，營造了一個非常優美的意境。“碧天夜涼秋月冷”一句則寫了作者西湖夜飲的感受。

結尾四句“碧天夜涼秋月冷。天，湖外影；湖，天上景”，寫景極佳，運用十分奇特的想象，將天空和湖麵融為一個相互映照的整體，創造出水天一色、上下俱美的壯闊而悠遠的意境。在這裏，作者雖然將天和湖對照起來描寫，但重點表現的仍然是西湖的美景。一個“外”字，把廣闊的寰宇全部納入了西湖的影中，突出了西湖的壯美；一個“上”字，將西湖推進了仙界聖境，具有了天上美景落凡間的意蘊，充分展現了西湖的風采與魅力。作者匠心獨運，使天在暗中成為西湖的陪襯，由此，作者對西湖由衷的熱愛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