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鍾〕人月圓

馬嵬效吳彥高①

李齊賢

五雲②繡嶺明珠殿，飛燕倚新妝③。小顰④中有，漁陽胡馬，驚破霓裳⑤。

海棠正好，東風無賴，狼藉春光⑥。明眸皓齒，如今何在?空⑦斷人腸。

①馬嵬：即馬嵬驛。 效：即仿效。吳彥高：即吳激。李齊賢曾奉使川蜀，此小令約是他路經馬嵬驛而作。

②五雲：五色的彩雲。

③飛燕倚新妝：借用李白描繪楊貴妃的《清平調詞》其二的“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詩句。 飛燕，即趙飛燕，漢成帝的皇後，我國古代著名美女。 倚新妝，形容美人嬌懶的神情姿態。

④小顰：讓人皺眉的事。顰，皺眉。

⑤“漁陽胡馬”兩句：化用白居易《長恨歌》的“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

漁陽，即現在河北薊縣，安祿山起兵的地方。 胡馬，安祿山是少數民族人，善騎。 霓裳、羽衣，都是從西藏、甘肅等地傳到內地來的樂曲，唐玄宗瞥親加改編。

⑥“海棠正好”三句：用比喻來象征楊貴妃在馬嵬驛被逼慘死的情景。

⑦空：即“徒”，白白地。

這是一首詠史小令，敘寫楊貴妃受寵而最終慘死馬嵬驛的曆史故事，抒發了作者的感歎。楊玉環於天寶四載(745)被唐玄宗李隆基冊封為貴妃，深得玄宗的寵愛。她的堂兄楊國忠也因而青雲直上，後為右相，權傾內外。唐玄宗荒**誤國，朝政腐敗。公元755年安祿山、史思明借討伐楊國忠為名，率軍發起叛亂，很快進入京都長安，唐玄宗帶著楊貴妃逃往蜀地，行至馬嵬驛，朝廷的軍隊兵變，殺死楊國忠，逼迫唐玄宗處死楊貴妃。

全曲可以分為兩部分，前部分寫楊貴妃受寵和安祿山的叛亂。首句“五雲繡嶺明珠殿”，寫楊玉環和唐明皇在陝西臨潼驪山上的華清宮裏過著奢華荒**的生活，如同神仙一般。第二句“飛燕倚新妝”，借用李白的詩句，再現楊貴妃嬌懶的神情姿態。接下來“小顰中有”寫好景不長，安祿山的叛變打破了楊貴妃的神仙生活。“漁陽胡馬，驚破霓裳”兩句，從白居易《長恨歌》的“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中化出，描寫安祿山起兵叛亂。

小令的後部分抒發作者對楊貴妃慘死的感慨。“海棠正好，東風無賴，狼藉春光”三句，象征楊貴妃在馬嵬驛被逼慘死的情景。唐玄宗和楊貴妃奔蜀途中逃至馬嵬驛，將軍陳玄禮等殺死楊國忠，並要求玄宗處死楊貴妃，“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君王掩麵救不得，回首血淚相和流”(白居易《長恨歌》)，這正如陽春時節一場狂暴的風雨摧殘了滿園的春光，花枝凋零，慘不忍睹。最後三句“明眸皓齒，如今何在？空斷人腸”，是作者對楊貴妃慘死的議論和感歎，情感複雜，既有嘲諷，又寄有惋惜之情，含蓄模糊，令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