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呂〕一半兒

擬美人八詠(之一)

春①夢

查德卿

梨花雲繞錦香亭，胡蝶②春融軟玉屏。花外鳥啼三四聲。夢初驚，一半兒昏迷一半兒醒。

①春：既指時令，又有“懷春”之意。

②胡蝶：化用莊周夢蝶的典故。《莊子·齊物論》曰：“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誌與！不知周也。”大意是說，從前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胡蝶，翩翩飛舞的一隻胡蝶，遨遊各處悠遊自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原來是莊周。曲中以胡蝶指代如意的好夢。

查德卿的《擬美人八詠》由八支小令組成，包括《春夢》、《春困》、《春妝》、《春愁》、《春醉》、《春繡》、《春夜》、《春情》，是一組抒寫兒女之情的曲子。《春夢》描寫了一個獨處閨房的少婦春日做夢被林中啼鳥驚醒的情景。

曲子開頭“梨花雲繞錦香亭”，勾畫了女主人公春日做夢的環境。錦香亭畔，梨花簇擁，如層層白雲環抱四周。“胡蝶春融軟玉屏”，具體描寫春夢，暗喻著夢中歡會。接下來“花外鳥啼三四聲”一句，是全曲的一個轉折。正當女主人公沉醉於甜蜜的夢境之時，繁茂的花枝外傳來幾聲清亮的鳥啼聲，打破了寧靜的境界，驚擾了少婦的美夢。“夢初驚，一半兒昏迷一半兒醒”，傳神地描繪出女主人公剛從夢中被驚醒的那一霎那的神情意態。她既已被啼鳥驚夢，確實已經蘇醒了，隻是夢中那甜美如意的情景，仍然令人沉迷其間，留戀忘返，所以 “一半兒昏迷一半兒醒”，反映出女主人公對美的夢境難以割舍。

這首小令開頭兩句寫景敘事，文詞典雅，具有詩詞的含蓄婉約；後三句寫驚夢的情景，語言坦直曉暢，使詩詞的婉約與散曲的直露達到了完美的統一，別具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