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調〕憑闌人

閨怨(二首之一)

王元鼎

垂柳依依惹暮煙①，素魄娟娟當繡軒②。妾身③獨自眠，月圓人未圓。

①垂柳依依：語出《詩經·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依依，有依戀不舍的意思。古人常用“楊柳依依”表離情別緒。 暮煙：指傍晚時分，光色漸暗，雲籠霧繞，朦朧迷茫的景色。

②素魄：指明月。 娟娟：形容姿色美好(這裏形容明月)。 繡軒：這裏當指裝飾華美的閨房。

③妾身：女子的自稱。

王元鼎《閨怨》本為兩首，這是其中之一。小令題目即點明了全曲主旨，描寫閨中怨婦的離別相思之情。

開篇兩句“垂柳依依惹暮煙，素魄娟娟當繡軒”，從寫景入手，交待了時間和地點。前一句寫暮色初合、日光尚未散盡時朦朧的遠景。傍晚時分，暮色漸濃，微風輕拂柳枝，雲籠霧繞，一片朦朧迷茫的景色。其中一個“惹”字，將楊柳擬人化，賦予楊柳一種婀娜的情態，活脫脫地勾勒出晚景的迷人。後一句時間向前推移，入夜明月高懸，潔白的月光均勻地撒向華美的閨房，這是近景。這兩句對景色的鋪寫，筆調清新、淡雅，為下麵“妾身”的思念營造了一個寧靜而朦朧的環境。

第三四句“妾身獨自眠，月圓人未圓”，由月及人，寫春夜中人的活動。在這萬籟俱寂的美好時刻，而“妾身”的夫婿還沒有回來，隻好“獨自眠”。我們中華民族具有尚月的心理和習俗，月兒的圓滿往往成為家庭團圓圓、盡享天倫之樂的象征。現在，月又“圓”了，然而人卻未“圓”，這位思婦麵對自然與人事的強烈反差，抱著“月圓人未圓”的巨大遺憾，內心怎能不起波瀾而安然睡去。這兩句寫人，虛實相合。前一句實寫“妾身”，有形有態，具體實在；後一句寫“怨”，卻寫得虛空縹渺，無影無蹤。

這首小令寫景從遠而近，抒寫從實而虛，層層深入，借思婦之口寫思婦的哀怨，真實可感，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