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背上的星光

第121章 溫暖的冬日

迎麵遇到衛國,太陽光很溫暖,它迎著光,眯著眼睛,懶洋洋地邁著步子,老神在在。

“衛國,”阮雲笑著喊。

聽到阮雲的聲音,它喵了一聲,不徐不疾地走過來蹭她。

樹葉啪地落進湖裏,驚得它瞪圓眼睛弓著身子,立刻回頭。

它肯定以為是許少禹在裝神弄鬼,阮雲摸著它脖子豎著的毛笑道。

突然又覺得落寞,

連衛國都習慣他的存在了。

“衛國,姐姐要放假了,已經給別人打好招呼了,他會好好地喂你的,記得每天好好吃飯,別亂跑,好好保護好自己,姐姐畢業了就帶你走,”

阮雲邊說邊把它抱到亭子裏,

那裏的角落有它的家。

她之前強迫許少禹給它做了一個大house。

他去找了個一個很小的行李箱,留了一半,上麵用木條搭了個框架,把透明的塑料膜釘在上麵,包裹著整個箱體,這樣又淋不著雨,還可以曬到太陽。

她還記得那天下午許少禹的樣子,他皺著眉,抿著嘴一臉的不情願,可是薄膜的每個褶皺他都要拉直……

食堂裏,師傅一個人在收拾。

“師傅,打一份炒麵,”

阮雲收拾心情,一臉笑容。

“淘氣,”

師傅抬頭看是阮雲,笑罵。

“怎麽這麽遲過來吃飯,我都收攤了,”

“寢室的人都回家了,沒有人叫我起床,我下午的車票,”

阮雲說著把飯卡插到卡槽裏。

“淘氣,還收你的錢,你大爺請你,正好爐子還有火,給你煎兩個雞蛋。”

師傅揮手,拿鍋子幫她煎雞蛋。

阮雲突然就眼睛濕潤了,她彎下腰支起手肘托著臉看著師傅忙,好像也看著在這裏忙碌的自己。

“好了,”

師傅拿著煎鍋轉身走過來。

阮雲直起腰。

“沒有帶飯缸啊,”

“怕洗,”

“小懶鬼,”

“師傅,你一開始是不是特別不喜歡我,你老是罵我。”

“嘖嘖,你還有點覺悟嘛,小章在這的時候,我天天揣著手,你呀,要不是鍋碗瓢盆打不爛,我都得破產。”

“對不起,師傅,”

阮雲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咋哭了,傻丫頭,我不是在罵你,”

師傅拿出一邊的不鏽鋼飯盒給阮雲盛麵,

“可是比起小章,我更喜歡你,”

師傅對她擠擠眼睛,一臉的嚴肅皺紋擠在一起像一個核桃,把阮雲逗的笑出了眼淚。

“你知道自己做得不好,有空的時候晚上都來當免費勞工,看我經常揉腿,知道我老寒腿,還給我織護腿,你給我織的護腿比我老伴織得都暖和好穿,我現在都穿著呢,”

晚上來是因為想早點熟悉工作,護腿是用給許少禹織剩的線織的。

阮雲想自己真的很不善良。

在書店裏,她翻著書和老板娘說著閑話。

老板娘很有氣質,柔順的披肩發很有書卷氣,大部分的時候看到她都是歪在一張醬紅色的沙發上看書。

“老板,最近都不進新書了嗎,我基本都看過了。”

阮雲的目光逡巡著書架。

“快放假了,明春再換書了,等你們都放完假了,我的店從早到晚就我一人,人影都看不到,也沒人來借書的。”

她把書放在一旁圓的小幾上,靠在沙發上做著眼操。

“你可真厲害,每次看你都在看書,眼睛也不近視。”

阮雲走近,拿起她看的那本書。

白厚紙封皮,隻在從上往下的三分之一標了名字:流言。

是張愛玲的短篇小說集。

她睜開眼看阮雲。

“看過嗎,借你帶回家看,不要租金,明年開學拿來給我。”

“看過了,隻是版本不一樣,不過每次無事看一遍總有不一樣的體悟。”

阮雲翻開第一頁,第一篇是五四情事。

“還以為你們現在小姑娘都不喜歡看這種,”

“那以為我們愛看哪種?”阮雲笑著問她。

“就是男的死愛那個女的,然後安排種種腦殘禁忌又不能在一起,最後整本書就是掃清一切障礙兩人最後相親相愛。基本這個套路,看你不是租了很多。”

“你這麽說,我覺得我和室長真的超級膚淺了,”阮雲哈哈大笑。

室長根本不信這個,她看這個隻是圖一樂,她是五四情事裏的密斯周,到了年紀找到適合的就不和周來往了,那她呢?

她斂了笑,慢慢地一頁一頁翻著。

密斯範和羅,因為彼此感情有一種哀愁,這種微妙的哀愁使他們的感情更加美麗——

不過最後,那個薔薇花的白房子住著羅的前妻王家的,某家的和範家的——

張愛玲真的很會寫,她向往著愛情又寫著愛情的不可信——

她去了小果家,爺爺奶奶正坐在一邊醃鹹肉,看到阮雲就要站起來去拿吃的拿喝的。

“爺爺奶奶,我等一下就要走,不要麻煩了,過來看看小果,叮囑他幾句,也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阮雲按著奶奶的肩膀笑著說道。

“好好,小阮老師,也祝你和你的爸爸媽媽新年快樂!”爺爺樂嗬地說道。

小果在看漫畫,看她進門,側頭看她,

阮雲嗔怪看了他一眼,“少看些閑書,火燒眉毛了,心裏要有數哦,明年就開始忙起來了,我把你前的卷子都整理好了,你記得複習,”

她把卷子和錯題集從背包裏拿出來放到桌上。

“姐姐祝你明年金榜題名,考上理想的大學,”

看小果嫌惡地看著摞得高高的卷子,阮雲彎腰把頭湊到他跟前,惡狠狠地盯著他,“記!得!做!”

看著阮雲的眼睛,小果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嫌棄地把身子拉到後麵貼到靠背上,眼睛瞥到別處,“知道啦,天天像個老太婆一樣叨叨叨!”

“哼,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老太婆的好,好了,看你的吧,”阮雲笑著拍拍他的肩,背著背包出門。

剛出大門口,

“喂!”

這小孩從來不正經叫她。

“幹嘛!”阮雲凶巴巴地看他。

“你是要回家了嗎?”硬硬地問,跩得要命!

“怎麽了,舍不得我走?”阮雲不懷好意地笑。

“哼!才沒有,趕緊走,省得動不動拿卷子來做,”

話不投機三句多。阮雲翻了下眼睛轉身就準備走。

“那個,”他幾步走近了,扔了一袋東西過來。

幸虧阮雲兩個手都空了,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什麽……,你要謀殺……,啊!酒心巧克力!”阮雲驚喜地看他。

“哼,窮鬼!你不是說你小時候超想吃,可是每次隻能分到兩個嗎,一袋都吃掉,醉死你!”

阮雲眼睛濕潤了。

“還有,那些題我都會做的,我肯定會考上我想去的那個大學的,還有……,不要再為那個臭小子傷心了,他根本配不上你……”

“小果……”阮雲上前一步,感動得想抱他。

“別!肉麻死了,”他轉身幾步跑回門口。

哼!阮雲瞪他。

“新年快樂!阮小雲雲~”他笑著,調皮地說道,揮著手轉身跑回屋內。

阮雲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積了很多功德,能夠遇到這麽多好的人。

回寢室路過他們寢室樓,把書裏的留言條拿出來讓宿管阿姨交給許少禹。

抬頭看向他的寢室,他的衣服晾在外麵,黑衛衣,黑色運動褲,黑色短袖衫……

青一色的黑色。

陽光很好,它們今天得到了很好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