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離開
阮雲穿著一身運動服,頭發紮成兩個小辮子垂在胸前,這樣上車睡覺頭發不會扯到。
她坐在凳子上,看著桌上的鬧鍾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走啦,送你走。不然公交車你就找不著座了,”安東收拾著床鋪轉頭對阮雲說道。
阮雲勾起嘴角對她點頭。
“東西這麽多,都沒見你收拾?”安東看她在門後推出兩個大箱子。
“你們都在忙,就我閑了,晚上你們上晚自習我整理的,沒想到生活了兩年竟然有這麽多東西,”
“室長和曼梅也說了要回來送你,要不要再等等。”安東接過一個箱子,突然想起。
“不了,反正過一段就再見了,”阮雲笑了一下,環顧著這生活了兩年的小窩,最後目光落在桌子上放的一次性飯盒,
塑料袋沒有拆開,打著結的提手尖尖地支愣著,浮泛著無法挽回的感情的枯竭……
無意識地抓緊箱子的手柄,眼底有一絲濕。
“也好,一大堆人搞的怪煽情的。”安東推著箱子先出了門。
原來學校的道路這麽顛簸,拉杆箱的輪子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是在滾在她的心尖上。
“小阮,五一的假還沒放,這麽早就回家了?也不叫小許送你。”
路過許少禹寢室樓,宿管阿姨笑著叫她。
嗯,啊,阮雲胡亂地應道。
許少禹——
沉寂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抓著拉杆的手一片粘膩。
她不自然地看向他寢室所在的樓層,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對阿姨解釋家裏有點事,所以要提前回去。
沒人看到的時候,她的笑容變得苦澀。
……許少禹,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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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謝謝你幫我弄那個存款證明。”
學校門口,安東陪著阮雲等車開門。
“那有什麽的,婆婆媽媽的,這點小事還特意拿出來說,”安東斜睨她一眼,
“安東……”阮雲摟住安東,把頭倚在她肩處。
“哎喲,不會又要哭了吧,”邊說邊低下身回摟她,拍她的背。
“安東,我真舍不得你們。”
“嗯,你要記住你的話,你最最見色忘友了,”安東哼了一聲,
又低了聲音說道:“別一去就不回來了,聽回來的學姐說第一學期的課程很緊,注意顧著身體,少看些小說,哦,那邊應該也沒有那麽多借小說的地方,沒錢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別老想著打工,學姐的手醃泡菜都凍得開裂了,你那漂亮的小手可經不住……”
這是安東說過的最有人情味的話了,阮雲一邊笑一邊用手指彈去掉下來的眼淚。
車子發動機的聲音驚動了兩人。
“走了,車子要走了。”阮雲快速揩了揩眼角,沒有再看安東一眼,急急地拽著一個行李箱快步往車的方向走。
“不用急,他肯定還會等一會的。”安東拉著另一個箱子跟著她後麵。
“下車的時候不要急,時間還早得很,坐大巴的時候拿不動行李叫司機幫一下忙,嘴巴甜一點……”
“安東,你好囉嗦,比我媽話還多,怎麽室長附體了,”阮雲上了車,坐在窗邊對著車外絮叨的安東無奈的笑。
“媽的,操心得要命,”安東暴躁地撓頭,
“我回頭就把那小子大卸八塊!”
“安東,你都有川字紋了,”阮雲一本正經地探出手指指安東的眉心。
“真得?”安東大驚失色地用手撐著眉心的皮膚。
阮雲笑出了眼淚,突然心情就好了一些。
“安東,我要出去看看,不怪他,我愛吃我師父做的炒麵,難道是因為我師父的手藝太好了?我這次要吃吃炸醬麵了,我很開心,以物喜,以己悲,那是我的問題,安東,你不能護短哦,”
阮雲笑顏如花,安東眼睛濕了。
“你一定好好照顧自己,我們都會想你的,早點回來,想吃一年的麵我都買單——”
“嗯,好啦,就衝你這個冤大頭,我也快些回來的,”阮雲笑說,聲音些許哽咽。
“哦,對了,幫我把桌上的飯盒丟了,”
“什麽飯盒,”
“放在我和曼梅的桌上,昨天的油炸臭豆腐,”
“嗯,好的。”安東點點頭,
又突然反應過來火冒三丈,“什麽,你這個死小孩,好東西偷偷吃,也不分享,虧我還賠了些傷心在這,我昨天下自習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什麽?臭豆腐,我鼻子這麽靈也沒聞到味兒啊,那個攤子不是好久沒來擺了?我最饞他家的了——”
“同學,你們話好別了嗎,我要開車了,”司機回頭很禮貌地問了一句。
“不好意思,師傅,你開吧,你要等她說完可能都晚上了。”
阮雲笑道。
司機點點頭,發動車子。
“安東,車子要開了,你離得遠些,再見……,啊,記得想我……,”阮雲探出頭對安東揮手。
安東像被噎住了,停住了她的喋喋不休,機械地往旁邊移了好幾步,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力地揮手:“雲朵,注意身體,早點回來!”
阮雲點頭,眼眶發酸。
還沒有走,她就開始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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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雲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打了無數的電話到她們寢室,
“我是許少禹,我想——”哢嗒,電話撂了。
“我是許少禹——”電話撂了。
最後他說一個我字,電話就斷了。
他去文學社,看到李喬,他虎著臉像驅趕犯人一樣把他趕出來,根本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第二次去差點又幹了一架。
他有點亂了,什麽自尊,驕傲他都不要了,回到女寢樓下,敲阿姨窗戶,
阿姨打開窗戶看他。眼熟,噢,小雲的男朋友。
“找小雲?”
“嗯,”許少禹激動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總算找到願意和他說話的了。
“這個學期小雲應該不會再來了,她們輔導員點名的名單上沒她。”
阿姨倒是沒嫌他煩,
“她出了什麽事嗎,”他有點慌張,聲音都不穩了。
阿姨看了他一眼,他急得臉都變色了。
了然。這個年紀的姑娘小夥。
近看,長得挺帥氣的小夥!
“你打電話叫她們室長下來問問。”
“阿姨,”許少禹躊躇著,““我打了電話,她們一個都不接。”
可憐兮兮的。
長得帥,惹人愛。
阿姨立刻為他打抱不平,“這些個小丫頭,判人死刑總要有個說法,等著,我來打電話。”
“什麽?去了韓國……,去了,和人家直說就行了,把人家吊著六神無主的,下來!臭丫頭,就你難搞,下來!有沒有話要帶給他的——,不管怎麽樣,總要給人家一個明明白白,臭丫頭,就你話多——趕緊下來!不然下次你和小喬約會我會掐點上報的——”
“她們寢室就那丫頭最調皮,我叫她下來和你說,你等一下。”阿姨掛了電話,回頭對許少禹說道。
“謝謝阿姨,打擾阿姨了,”許少禹關上窗子,轉身走到樓梯口的鐵門邊乖乖地等著。
今天又有一個傷心的人嘍,阿姨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