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病(一)
起床的第一步也會拿來看看,那些花花綠綠的小貼紙總是對他有各種表情。
守一個人的早飯,差點打翻!
今早很冷,以小肚腩捂之!
心軟是病,該治!
今日回暖,北風未起!
飯堂轉身,忘討酸豆角!
深情在睫,豆漿未灑!
——
許少禹嗤笑,仿佛看到阮雲或嗔或惱的表情。
小說真是看多了,而且看的可能是台灣那種口袋書。
他把貼紙小心撕下,找了個筆記本貼了進去。
“今天阿姨沒過來嗎,”許少禹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把頭伸出來看,桌麵光光的。
“沒有,”
小黑呼呼地喝著胡辣湯,頭都沒抬地回道。
片刻,他恍然大悟,抬頭對許少禹哈哈一笑。
“看,不習慣了吧,還是我妹厲害,原來烈女怕纏郎是這麽個道理,高明——”
他豎起大拇指比畫了下。
“無所謂——”
許少禹嗤笑,起床洗漱。
阮雲今天——,怎麽了?
許少禹後悔早上出門上課該打個電話問下的,而不在乎那該死的大男子主義。
第一節課不知所雲,下課他七拐八繞問到她們班的課程。
他透過窗戶仔細地看,課還沒開始,黑壓壓的人頭分辨不出。
看了一下沒找到,倒是看到李喬,他走進教室。
突然來了個陌生人,大家都對他行起注目禮。
他輕微地皺眉,表情不太友好。
安東搗搗坐在邊上的李喬,李喬心領神會。
“咦?許少禹,你幹什麽來了,”
李喬和他都是學生會的,淺淺地認識,說過話。
“我——”
他又仔細看了一圈,確定沒看到。
“我們出去說——”
李喬推著他出門,
“阮雲今天沒上課嗎,”
許少禹開門見山。
“誰?阮雲?”
班長疑惑地看著許少禹。
“嗯,找她有點事,我們輔導員,呃——,有點廣播站的事找她。”
許少禹麵不改色心不跳。
“是她要跟你調班?”
李喬糾住眉心。
“喲,真是大活寶貝!”
“不是,”
李喬親昵的關心讓許少禹心裏不太爽快。
“她呢?”
許少禹再次問道。
“噢,那應該不是很嚴重,今天她們寢室的室長給她請假了,說是生病了在寢室睡著呢,”
“我等下讓她們室長帶話——”
李喬還沒說完,許少禹轉身就走了。
怎麽這麽沒耐心,拽什麽拽,現在的女生是不是都有受虐傾向,這樣的臭屁還倒貼著追。
李喬表示不屑。
電話響了好多下,上課時間應該是不相幹的人,阮雲渾身發沉也不想起來接。
“阮雲,好點沒有,樓下有人找,”
阿姨推門進來,走到她床鋪前,用手探了探她額頭。
“沒有燒了,”
阮雲微微張開眼,勉強地笑了笑。
看到阿姨嚴肅地擰著眉,又說道,“沒事的,阿姨——就是沒勁,有點冷,沒有發燒的,室長出門的時候幫我量過了,”
“那也有可能是潛伏期哦,吃點藥,要是沒有,到我那裏拿,”
“好的,謝謝阿姨,早上吃過,現在好多了,”
阮雲虛弱的說道。
“下麵有個男孩子找你,麵生得很,你起不起得來,”
“男孩子?”
阮雲看了看桌上的鍾,現在是上課時間啊,不會是學校邊上家教的那個留守大兒童吧,他爺爺奶奶叫他來負荊請罪了?他可咋找到的,問了李喬?
還是去看看,叛逆期的孩子脾氣大是大,但爸爸媽媽一直不在身邊也怪可憐的。
“可以起來,又不是半身不遂了,”
阮雲對阿姨開玩笑。
“瞎說,口沒兜子,該打該打!”阿姨作勢在她身上拍了兩下。
“別打別打,我可是病人,”
阮雲大笑,又激起一陣咳嗽。
阿姨趕緊給她順順氣。
阮雲連連擺手,掀起被子從**起來,
“沒事,咳咳——,一下就好,”
“等你們室長回來,叫她幫你買點蘋果梨去我那裏煮點湯水。”
阿姨囑咐。
“遵命,”
阮雲調皮地對她敬了敬禮。
“淘氣,多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阿姨笑著說道轉身出去。
有點頭重腳輕,大概是感冒藥的後遺症。
全身發冷。
阮雲裹緊大毛衣。
出門,左右張望。
“是你找我嗎?”阮雲眯著眼往人影處湊。
這700度的近視,白天都像在演鬼故事。
“看來是真發燒了,連人都認不得了,”前方人影說道。
是許少禹!
他這個時候怎麽來了,糟糕,是沒吃到早飯來興師問罪了?
哎,她這個樣子——真把她當老媽子了。
想著他沒等到早飯,總該會有個電話,今天早上還在酸楚呢,一個電話都沒來關心她。
小說裏都是騙人的。
是呢,生病的時候,誰不想那個自己最在乎的人關心一下自己呢。
心突然就狂跳起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竟然理不清自己的情緒了。
想了自己隻刷牙吃了曼梅帶的早飯,還沒洗臉,趕緊背過身去抹抹眼角。
轉過身笑著說:“也不和阿姨說下姓名,讓我有點時間對鏡貼花黃,阿姨說是大男孩,哈哈——”
她聲音嘶啞,像風吹過砂礫。
也看不清許少禹的眼落在何處,隻好抬頭眯著眼睛看他又說:“對不住,早飯沒給你買,也沒打電話給你報備,是不是生氣了?”
“我來看你是不是搞什麽釣魚遊戲,”他的聲音很平淡,
“什麽釣魚?”
阮雲歪歪脖子,皺眉,長發壓在毛衣裏沒理出來扯得頭皮痛。
許少禹往前靠近,按住她的肩,輕輕把她的頭發理出來順了順,又摸摸她的額頭。
“沒有發燒——”她低低地笑。笑這句話她說了第二次。
“你怎麽也會這個,阿姨上來也是先摸我的頭,”
臉色這麽蒼白,還在樂,許少禹皺眉捏捏她的臉。
“還笑,”
“你在關心我,很高興,”
阮雲抿著嘴,輕笑。
“隻是好可惜,我沒戴眼鏡,隻能聽聲辨位了,”
不然說不定可以從你眼中看到擔憂的神色。
“你今天好好吃早飯了嗎?”
阮雲問道,把下巴揚起,擱在許少禹胸前,他也順勢擁住她。
生病了,頭腦也不用太清楚了。暫且放鬆一下,隨著自己的心去。
“沒有,被他們奚落了,”
“奚落?”
阮雲奇怪,才想起方才說的釣魚。
“這些壞人,”
她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