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半庭苔痕
“有飲料,等著。”
許少禹又到了那張床頭置板上一通翻。
“那是聚寶盆啊,你什麽都能翻到。”
阮雲樂了。
“什麽聚寶盆,是小黑的狗窩。”
許少禹拿過來兩個瓶裝的汽水。
“沒見過比李喬還好吃的男生呢,”
隻是李喬比較摳門,他隻想吃別人的。
阮雲伸手去接。
“等一下,我給你表演個魔術。”
“什麽?”阮雲抬頭向他看去。
許少禹站直了身體,對她挑了挑眉,然後專注地盯著瓶口。
用手掌擋住,把眼睛湊近,然後慢慢把瓶子移開。遞給阮雲。
汽水瓶蓋子斜斜地虛虛地蓋在瓶子上麵。
“哇,你,你用哪裏開的蓋子。”
平時和室長她們吃燒串,有時候富裕的時候會買兩瓶汽水喝,有時候有瓶起子也不能一次就開開。
“眼皮。”
許少禹一臉的得意。
“你表演一下給我看嘛。”
阮雲難得的央求,竟然夾起了尾音。發覺,震驚得紅了臉。
“可以是可以的,不過我不做虧本的買賣,下次要滿足我一個要求。”
許少禹看著她突然漲紅的臉,用手捏捏阮雲下巴,痞痞地笑。
想起他們這次交集的那個始作俑物,一個要求。
阮雲有些不自在。
“我沒有多少寶貴的東西可能給的。”
阮雲低頭咕噥道。
“什麽?”
許少禹問道,
水開了,他去拿熱得快,順勢將開水倒到電爐子上的鍋子裏。
“沒什麽,我想說的是吃了小黑哥的東西,我等下去大購買全了還回來。”
“他平時吃了我多少頓飯,還要你還,而且他自己都沒有數的。”
“沒看得出來,小黑哥看起來不是貪嘴的那種,我一開始甚至覺得他可能偏執地隻喜歡吃特定的幾種東西。”
“怎麽?”許少禹挑眉。“竟然覺得那個糙鬼比我精致?”
“不是的,你記得嗎,你們去打炒麵的時候,他特別挑的,這不要那不要的,我心裏罵他好幾回的。”
哈哈,阮雲捂嘴樂。
“他也確實不怎麽吃零食的,他女朋友多,總是包裏揣著各種零食去提供情緒價值。”
“你少胡說,小黑哥不是那樣的人。”
阮雲笑著搖頭。
“瞧瞧,被他老實的外表騙了吧,你去訪訪,每個係排名前十的女孩,他哪個不如數家珍,和她們稱兄道妹的。”
“你不是的嗎?”
阮雲故意哼了一聲。
許少禹猛地回頭,探究地看著阮雲,“嘖嘖,看來你在吃醋。”
阮雲一時語塞,低頭把零食袋子弄得嘩嘩響。
許少禹一笑,並沒有繼續戲弄她,轉頭打開一個罐頭的一樣的盒子,在蓋著的飯缸裏拿出一個折疊的小刀,又往飯缸裏倒了些開水燙了燙叉子和小刀。
抽了幾張紙包住刀柄,試了試不太燙就又扯了幾張紙擦幹了刀身。
阮雲盯著他有點出神。
許少禹聽她半天沒有動靜,調去目光看她。
這一眼,撞散了阮雲眼中的情愫,她又習慣性的顧左右了。
許少禹又笑了一下。
“對了,我以前去你那個窗口打麵條,你怎麽那麽不待見我,對小黑殷勤地問這問那,還特意弄那麽多,到我就敷衍了事,我一度都鬱悶到肝氣淤積了。”
他又變得好氣的樣子,不過手裏動作不停,泡麵已經在鍋裏浮沉,他用小刀在罐頭裏的塊狀物裏橫豎劃了幾下,靠近沸騰的湯輕輕地把罐頭裏麵的內容一股腦倒進去,然後用叉子攪了幾下。
“我初中一個好朋友和班上的學習委員坐在一起,學習委員特別有氣質,但是很清高,都不和男生說話的,班上最調皮的是體育委員,長得和小黑哥有點像,性格也像,他天天找我朋友打打鬧鬧,我們都以為他喜歡我的那個好朋友,我好朋友也以為是的,”
阮雲沉浸在回憶中,露出開心的笑容,“就那麽把那麽一個開朗外向的女生搞得時時嬌羞……”
“他們都具備讓人隨時發笑的能力,真的很配。”阮雲歎息,
“體育委員一直也沒有表白,聖誕節的時候我們幾個人都慫恿她先表白,她就想了幾秒就大馬金刀地決定了,跑到小賣部買賀卡,還有做風鈴的材料,我們那幾年很流行DIY那種很長的風鈴掛件,折了一夜風鈴,早上掛著兩個熊貓眼,卻喜氣洋洋。”
沉默了一會,她又繼續說道,
“晚上,我撿到了便宜,拿到了那個風鈴,”阮雲悵然的語氣有點遺憾,“原來體育委員天天來撩我好朋友,竟然隻是為了以後讓她遞情書,傳情報,”
“有時候,男生比女生都懦弱,”
她背著光坐在陽光的陰影裏,光與影中現出微茫的笑,說的是記憶或是現實?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接著用輕鬆的語氣說道,“上次問你有沒有談過戀愛,你問我暗戀算不算,是怎麽樣的暗戀?”
“他嗎?”阮雲低頭無意識地把手裏的零食袋折來折去,“他善於關照別人的情緒,說些俏皮話,逗別人笑,他會讓別人覺得親近。”
“隻是這樣簡單,你就暗戀?”許少禹有點好笑側頭問她,本來問之前還有一點點醋意頓時煙消雲散。
“我和我好朋友不一樣,她有種憨憨的傻氣,天真而直接,而我,時常覺得委屈,容易對微小的善意和施與動情,”
阮雲羞赧地笑,褐色的大眼藏不了一點心事,許少禹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轉頭拿著叉子在鍋裏攪拌。
一陣沉默,
“哇,我聞到香味了,快餓死了。”
阮雲誇張地吸著鼻子。
“我在高中吃了近三年的泡麵,竟然還是吃不厭。不過你這種吃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我們這種粗人都是直接弄開水泡來吃的。”
“快好了,等會讓你嚐嚐我的手藝,你可是第三個嚐到我手藝的女人。”許少禹得意揚揚地說道,把調味包一一放進去,“失策了,剛才應該在阿姨那裏拿兩個蛋上來,太著急上來了。”
說著曖昧地看了一下阮雲。
阮雲沒看他,怔忡著,還在想著他前一句話。
“好了,來搭把手,找個東西墊墊,”許少禹兩手握著鍋柄,用嘴對著桌邊一摞書努努嘴。
阮雲的手在書冊上移動,猶豫地挑了一本嶄新的書,《籃球標準課程》。
這本應該沒有小雨的書簽在裏麵吧,不然又會惹得他不高興!
她如履薄冰,再不敢像之前那樣亂翻,隻怕又是什麽定情之物。
許少禹看了書一眼,咧了咧嘴把鍋放上去笑著說道:“要是說你像什麽動物,我覺得像那隻貓,那個你叫它衛國的大黑貓。”
“嗯?衛國?為什麽?”阮雲拿著許少禹的飯缸蹙眉很苦惱,心不在焉地問道。
“因為它和你一樣謹慎,一看到我就跑。”
哦,阮應該隨意的應了一下,還是在糾結飯缸的問題。
許少禹看她,注意到她的為難。
“我們用一個飯缸就行了,”
阮雲為難得臉都要揪成一個包子摺。
“這樣不大好。”
阮雲低低的說道。
“那你用我的飯缸可以嗎,我用鍋吃,”
“隻有一個叉子,”
“我等下拿小黑的。”
阮雲點頭。
許少禹一叉子一叉子地撈著。
眼看大半都到了自己的碗裏。
“夠了,夠了,”阮雲趕緊伸手阻止。
怎麽這些男的都以為自己是個大胃王,這時候竟然不期然地想到了韓霄。
因為委屈,她接受了他給予的明亮,卻拒絕看他的陰暗……,
現在,她把她所有的勇敢都給了許少禹……
阮雲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