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候鳥夫妻
候鳥夫妻:跨越時空玩曖昧
年輕時我們的心太脆弱,無力承受愛情,初戀與我檫肩而過。
二十年後邂逅初戀,我們竟都成單身。匆匆完婚就各自工作了。
今年5月,因為他工作忙,脫不開身,我千裏迢迢從重慶追隨愛情到浙江,下車來,細雨霏霏,此時非同彼時,浙江的雨與重慶的雨是不一樣的,在重慶就愁雲密布,在浙江就浪漫溫馨。
他服務的可是民營企業,視時間如生命的那種。我準時到達,看見心愛的人,心跳得厲害,其實我應該是過了這個感覺的年齡。
夢想過很多次與他在一起的情景,都不似這般感覺,在此之前,隻有一次在一起吃飯的經曆,雖然過去多年,仍記憶猶新,他做了一盤清香的黃瓜,一如其人,醉人的味道。
工作很忙,我們時刻偷歡。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彼此貪歡,彼此索要。在愛的過程中他看我,我看他,都幸福地笑了,他說性也要有愛才完美。每當他熟睡後我瞧著他,目光像穿過時空隧道,飛馳到初戀時,那時也是這麽的,所有的感覺像發生在昨天,一朝癡夢醒,已是盡黃昏。
連時間都嫉妒愛人,真正體會到“匆匆”,每天他上班,我為他作些微不足道的家務,抹地板,洗衣服,享受家庭主婦的“待遇”,我可是自力更生的人,這種日子還是第一次過,做著這些,心裏無限歡喜。
每天聽聽音樂,看看電視,很隨性的給他寫幾篇小文,等他回來後我們一邊欣賞,一邊感動,他大誇我的寫作水平,但同時還不忘糾正我的錯別字,生活平凡而恩賜,真實而率性。我感激上蒼,雖然曆經坎坷,但始終不曾舍棄,讓我們重逢,有幸參加“蜜月補習班”,餘願足已。
忽然有一天,我情緒低落,無由來的委屈,他與同事每天加班,從沒有正常的下班時間,我百無聊賴,就在廠裏到處轉悠。可是整個廠房不到十分鍾就完成“巡視”,因為是新工業區,外麵到處黑燈瞎火,我想到處走走,他說不許出廠門。我長這麽大,受人管製的時間確實不多,他很強勢,我還是依了他。這一天過得很鬱悶。
我是關了自己的生意到那邊去的,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他老板特許一天假,我與他到市裏去玩,逛街、購物、品當地的小吃、坐公園、上網吧,哪兒人多往哪兒湊。怎個“爽”字了得。他看我很高興,就說了這樣一句話:那晚我不讓你出大門,隻是因為這條街出了幾次暴力事件。我心裏刹那間有熱浪襲來,我隻知道他萬事要強,沒想到他對我的體貼如此細微,我真是慚愧。
為了生存,也為了事業,我回到了重慶。再奮鬥三年,我們就可以長相廝守,告別當下的分離,生活是這樣無奈又期待,思念並快樂著。
對兩個男人愛情守望的癡情女孩
2000年,筆者在吉林市小陽春茶樓與翠兒見麵。翠兒22歲,是專程向筆者傾訴她的感情經曆和人生遭遇的:她曾先後同兩個深愛著的男人同居,感情一波三折。為了她所愛的人,她踏上了艱難崎嶇的打工之路,意想不到的凶險也時時伴隨著她。然而,她的付出卻沒有得到成正比的回報……
輟學
我小的時候,父親做人參生意,賺了幾萬元錢,那時,我們全家都極為風光。然而好景不長,1988年,由於父親的心髒病發作,治病花光了他所賺的錢,還欠下了兩萬多元的債務。媽媽、姐姐和我為了支撐這個家,便分別想辦法賺錢。媽媽去收破爛兒,我和比我大5歲的姐姐則利用假期到飯店幹些零活。12歲那年,我們又有了新的“經營項目”:母親在家煮玉米,我到江南橋頭去賣。14歲那年,我便利用課餘時間到飯店打工。記得有一次,我把菜端扣了,廚房的大師傅不但大聲罵我,還扔過來一個勺子打我。我在躲避這個“不明飛行物”時,腿磕破了,流了很多血。這樣的事我從來不和家裏人講。
爸爸媽媽對我的教育方式是“順其自然”,由於經常在外麵“見世麵”,我的心便如脫韁的野馬,很難專心學習,母親的良言勸告和父親的大聲吼罵都無濟於事,16歲時,我便輟學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周軍,他比我大8歲,老家在德惠,當時在鬆江塗料廠上班。他瘦高個兒,長相一般,但很善解人意,很會討好我,所以我就和他談戀愛了。當時,我情竇初開,把戀情演繹得滿火熱的。
1995年初,爸爸為此氣得扇了我兩耳光。我不想待在這個家了,我感到很委屈,借爸爸上廁所的機會,打車跑了。我看見媽媽在後麵邊追邊哭。
同居
我到周軍租的小屋前下了車。一見到他,我便一頭紮到他的懷裏,哭個不停。我說,我再也不回家了。他說,這就是你的家,我們一起住吧,長大後我娶你。後來,我們就同居了。
周軍很有生意頭腦。他在工作之餘,自己做化工稀釋劑等製品賣。我也整天像個小妻子一樣圍著他忙,為他洗衣做飯。有時幫他做稀釋劑時,手都燒破了皮,很疼。我和房東大娘處得很好,她曾偷偷告訴我說,周軍以前處過好幾個對象。我聽後心裏雖然感到不是滋味,但卻沒過多地盤問他——你要愛一個男人,就要接受他以往的曆史和現在的一切。我想,隻要我用溫柔的愛心,真誠對他,他也會真心待我。
然而,感情這東西,時間一長就容易變淡。一年後,周軍賺了些錢,他潛在的某些欲望便顯露出來了。他對我漸漸失去了最初的**,總以應酬多為由不愛回家,任我望穿秋水。
有一天,我在東市場偶然見到他和一個打扮得很時髦的女孩一起逛街。那女孩挽著他胳膊的樣子很親密。我帶著醋意走到他們麵前,而周軍卻裝出不認識我的樣子。那女孩疑惑地看著我。我急了,眼裏含著淚說:“你與她什麽關係。這麽害怕?如果你在乎她,我走!”我邊抹眼淚邊跑。傷心之下,我跌倒了。而他既沒追我,也沒過來扶我。
很晚,他才回到家。見到他我淚雨飛濺,用拳頭錘他。他一動不動地任我打。他說,那個女孩叫王穎,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但我現在隻愛你!在他的甜言蜜語下,我們又和好了,但我心裏卻隱隱感到了潛在的危機。後來,我在他的BP機上終於查到了王穎的電話號碼。電話中,我對王穎說,我可以為周軍奉獻一切,沒有他,我活不了,你退出吧!王穎說,他纏著我不放,你以為我很在乎他嗎?後來,我把王穎約到了家裏,這是周軍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我們3人談判的局麵很僵。周軍問我能為他做什麽。我說,我為你連家都不要了,我愛你勝過自己的生命,難道你不知道嗎?王穎帶著嘲弄的語氣指著我說,她說的我做不到!周軍最後對王穎說,還是翠兒對我好,你走吧。在我聽來,周軍的這句話就像世上最美好的音樂。在王穎轉身的一刹那,我的淚便湧了出來,一下子撲到周軍的懷裏。
1996年冬,周軍的“應酬”又多了起來,有時三四天不回家。我問得緊了,他便拉下臉子,就像人家借了米還了糠似的。那些天,我像個木頭人似的,在外麵坐著等周軍,有時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雪下得大時,把我裹得像個雪人,我想起了“望夫石”的傳說。盡管我有時也想回家看看父母,但見到他們又能怎樣。自己混得這麽慘,也隻能為他們增添痛苦。
那年春節,周軍回德惠老家了,我獨自在我們的小屋過春節。他給我留了100元錢,我半個月才花了20元。除夕夜,聽著外麵的鞭炮聲,我倍感孤寂和寒冷,淚水無聲地落下來。我連飯都沒吃。
情殤
後來,周軍又和王穎打得火熱。我和他吵時,他衝我吼:“你也不照照鏡子,你有她有魅力嗎?”王穎也在電話中挖苦我說:“你死心塌地待他,可他卻喜歡我,你落伍了,是滯銷品,而我才是搶手貨!”她故意發出很嗲的聲調,使我像吞了蒼蠅。
我真的落伍了嗎?我和女伴有意走進舞廳“開闊視野”。舞廳確實是為心靈療傷的好地方:曖昧的環境,迷離的燈光,陌生的人,都是放縱自我的理由。我不喜歡跳舞,卻很喜歡唱卡拉OK。那些憂傷的情歌仿佛是為我而寫,我往往唱得淚流滿麵。
盡管我很努力,希望做周軍眼中理想化的好女人,但我在他的眼裏還是沒有尋找到自己“魅力”指標上揚的信號。
和他分手是在1996年6月。有一天,他偷偷地看自己和王穎的一張合影。我趁他不備,將照片搶在手裏,罵他,你這個偽君子,欺騙了我的感情!我打他耳光,他惱羞成怒,把我的眼睛都打青了,並說,你犯賤,我不喜歡你!我頂著瓢潑大雨跑了出來,渾身濕透。雨簾中,他來拉我,被我掙脫了。我如落湯雞一樣跑到女友家時,便發起了高燒。病好後,我趁周軍上班時,又回到我們住了兩年的那個小屋。望著熟悉的一切,我的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我給他留張條:“咱倆沒法過了,我走了,保重!”淚水浸濕了紙條。鄰居大娘見我憔悴得像個大病一場的人,便關心地問我。當她知道我要離開周軍時,流著淚給我一個項鏈說,閨女,堅強些,以後你會好起來的,常回來看看大娘!
那段時間,我在女友家度日如年,她便拉我到舞廳去散心。在舞廳,我結識了高遠。見到他時,他正投入地唱一首王傑的憂傷的情歌,他的歌聲深深地震撼著我,我情不自禁地為他鼓掌。高遠長得又高又帥,眼睛裏帶著憂鬱。閑聊中,我得知他比我大12歲,畢業於吉林師範學院藝術係,當過音樂老師,因個性太強而停薪留職。妻子生下孩子不到半年,便投入了一個大款的懷抱,孩子判給了妻子。惺惺相惜之感使我們一見如故。唱累了,發泄夠了,我們便一邊跳舞,一邊輕輕地訴說著自己的生活境況。
聽著他的不幸遭遇,我不禁用力握住他的手,希望多給他一些溫暖。他說,我們交個朋友吧,以後你就叫我大哥,我叫你小妹。由於當時我們沒有電話和BP機,為以後保持聯係,他就讓我去他家認認門兒。看著他淩亂的家,我心裏一陣酸楚。我幫他收拾好屋子時,他已把下著火腿腸的方便麵煮好了。我們麵對麵地坐著,默默地流淚誰也吃不下。他說,既然你也沒地方住,就住在我這吧。我感激地點頭。晚上,他在客廳的沙發上睡,我睡在臥室的**。夜很深了,可我卻輾轉難眠。他說,翠兒,如果睡不著,我們聊天吧。我們又靠在一起邊聊邊哭,一直到天亮。即使我不說,大家也會想到在那種環境下會發生什麽故事——我們同居了。
他有著知識分子的虛榮,不願出外打工,沒辦法,我就到舒蘭的一家酒店做“三陪”小姐。我的服務項目僅限陪唱歌、跳舞和喝酒。當然也有人出高價讓我陪其上床,但我從未答應過。
打工
為了提高“開瓶率”,多賺小費,我便要沾嗆人的白酒,不但要硬著頭皮捏著鼻子喝,還專門一個人躲在屋子裏練酒量,喝了吐,吐了再喝,有幾次差點酒精中毒。經常出入酒店的大多是些小老板。這些人狂妄庸俗,素質特差,跟你動手動腳時,稍遇反抗,不是拒不買單就是破口大罵。有一天,我受了委屈,晚上躺在**默默流淚,想高遠想得厲害。這時,聽說一個司機朋友要回吉林市,我便搭車回來了。到高遠家時,已經淩晨兩點了。我輕輕地打開門,見他斜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屋裏煙霧繚繞。他那孤苦伶仃的樣子令我的心像刀紮一樣疼。我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我們擁抱著聊了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我把賺來的100元錢全給了他。囑咐他:“你在家好好過,吃飽!”因為還要趕回去上班,便滿含熱淚、依依不舍地走了。
半個月後,一位頗有勢力的客人看中了我,偏讓我陪他上床。我嚴辭拒絕。為此,老板炒了我魷魚。高遠有個不良嗜好,好賭。我打工賺的錢,給他後便被他輸了。有一天,我因他賭博的事和他吵了一架。一氣之下,我再次到勞務市場求職。這次,我到石家莊的一個酒店做“三陪”小姐,十幾天就賺了800元。我每天著了魔般地思念高遠便又回到了吉林市。結果,我給他500元錢後,他在撲克機上轉眼就輸光了。我氣得臉都白了,我一賭氣,把打算留給他的300元生活費也扔給了他,我哭著又回到了石家莊。
我嗓子條件不錯,又和高遠學了點聲樂知識,在酒店點我唱歌的客人很多。一個月後,我已賺了2000元錢。石家莊的皮衣很便宜,我打算賺到3000元後,就買幾件到吉林市賣。可讓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我上廁所時,裝著2400元的錢夾在宿舍丟了。我痛哭失聲:誰這麽喪良心啊,偷我的血汗錢!
酒店老板見我遭此不幸,便“開導”我,你模樣長得不錯,可你竟幹小姐的事,守寡婦的節,純粹傻妞一個。丟這點錢算什麽,陪幾個客人睡睡覺就賺回來了!可任他怎麽說,我也不同意。最後他惡狠狠地說:“反了你了,你不幹也得幹!”我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流個不停。他扇了我兩耳光後,又叫來一滿臉凶相的保安阿虎(實際是打手)“收拾”我。並說要敢快給我“找地方”。
我知道,“找地方”就是要把我整走,晚上,滿身傷痕地躺在**想辦法。第二天淩晨,保安上廁所時,我提心吊膽地溜出了酒店。沒出租車,我就坐上人力三輪車朝火車站方向跑。快到火車站時,阿虎已經開車追來了。他像拎小雞兒一樣把我從三輪車上擒下來,揮拳就打。我的鼻子和嘴都流血了。
人越聚越多。這時,我發現人群中有一個身著警服的中年人。我像見到救星一樣奔向他,死死拉
住他的手說,救命啊!後來,他把我送到了附近的鐵路派出所。我跪在所長麵前,泣不成聲,求他救命。後來,他派兩個民警護送我上了火車,並將我安置到乘警旁邊的座位上。阿虎一直跟著我們到了火車前。他在窗口死死地瞪著我,我嚇得渾身打戰。車一開,我便放聲哭起來。好不容易回到高遠身邊,我晚上經常做噩夢,醒來時,身上冷汗涔涔。
1997年初,我懷孕了,可高遠沒錢。我找到姐姐,她帶我到醫院做了手術。
一周後,我和姐姐回到了家,見到了離別3年的父母。父母老淚縱橫,他們隻是一個勁兒地說想我。家裏人知道我有了男朋友,但我沒告訴他們高遠的情況。高遠的女兒瑩瑩兩歲多時,高遠將她接來撫養。我百般疼愛地侍候著瑩瑩。她很鬧,有時一哭就是一個小時,搞得我也非常疲憊。捉襟見肘的經濟狀況,迫使我還要出去打工。
這次我去了大慶。姐姐怕我再出危險,便給我配了一個BP機。我和一個女友在一個自稱某招待所王經理的人的帶領下到了大慶某處的一平房內住了下來。王經理說,我們是先招人,後開招待所,我們半信半疑地住了一夜。第二天晚上,王經理的一個開建材商店的朋友托王經理約我到歌廳陪他唱歌。我見他是個50多歲的老頭,又想給經理留個好印象便隨他去了。然而他竟人老心不老,把我騙到了他的商店內,笑嘻嘻地說:“你陪我一夜吧,價錢好商量!”我順手操起商店內的一個鐵釺子說,你要逼我,我就自殺!老頭見我不肯就範,便連連擺手說:“千萬不要幹傻事兒,我給你100元錢,你趕快走吧。”我驚慌失措地打車往回返,可由於人地兩生,我在離住處幾百米的地方就提前下車了。忽然,我感到身後有人在跟著我,回頭一看,果然有一個行跡十分古怪的男人。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心跳如鼓,腿也軟了。那個男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繼而勒住我的脖子凶狠地說,把錢掏出來!我一邊掰他的胳膊,一邊喊救命。“你還敢喊!”他踹了我兩腳後,使勁往一個胡同拖我。我奮力掙紮。這時,有說話的聲音傳過來,他搶下我的BP機,跑了。我如驚弓之鳥一樣,踉踉嗆嗆地跑回住處,第二天,回到吉林市。我真是被嚇破了膽了,從此,再也不到外麵打工了。
我常常地反省自我——也許我真的算不上一個好女孩,離家出走,與人同居惹父母生氣……由於我沒多高文化,根本無法在環境、待遇好的單位上班。我想在酒店掙些錢,卻遇到了那麽多麻煩。更讓我痛心的是,我愛上的男人,品質怎麽都不太好?
困惑
高遠回學校上班了,還辦了個音樂班,錢開始越賺越多了。可他賭癮也越來越大,一年賺的幾萬元錢全都輸了。他就像吸毒一樣瘋狂地賭,我根本說不了他。我隻好在高遠開工資時,從他手裏摳錢做生活費,以便讓瑩瑩過得更好些。姐姐見我可憐,便讓我到她的店裏幫忙,每個月給我幾百元錢。
有一天早上,高遠的前妻來看瑩瑩,他們不知為什麽吵了起來。高遠忽然罵道:“就你這德性,我還能和你複婚?”
我一聽這話頓感天旋地轉:原來他竟有複婚的想法,他愛過我嗎?他在乎我嗎?我悲痛欲絕,與他的前妻幾乎打到一起,他前妻指著我罵:“你算哪根蔥,賤貨一個,也有資格說我……”高遠拉開我們,罵走了前妻後,又指著我說:“你也滾,我這輩子也不會娶你!”我的命為啥這麽苦?
我買了一瓶安眠藥吞了下去。也許命不該絕,被搶救過來時,高遠跪在病床邊說,翠兒,以後別嚇我了,我是愛你的,我和瑩瑩不能沒有你!我淚如雨下——隻要他有這句話就夠了!
以後,高遠真的不再賭了,但我和他吵架就分開一陣,過後再到一起,他的誓言我聽得多了,心都麻木了。
我們之間的感情讓人想不清。說他不愛我吧,他會在高興時帶我到北京去看長城,有時晚上還在夢中叫著我的名字,說,翠兒,你別走!說他愛我吧,他又不憐惜我,致使我這幾年一共墮了6次胎……
也許,高遠的肩膀並不是我夢中堅實的大山,我要活出我自己——今年年初,我找了一份保姆工作,照顧一位老人。10月份,我替老人辦事時,在長途客車上勇敢地喊跑了一個割包賊,使那位免受損失的台灣中森木業公司吉林分公司經理很感動。如今,我成了他的生活秘書,把他當作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者,他則像對親生女兒一樣關照我,每月我有1000元的薪水。有一天,他問我是否願意到台灣去。我客氣地回絕了他:“我是有老公的!”話雖如此,我還是倍感心酸:高遠什麽時候才能正式娶我,我們之間會有一個怎樣的結果呢?
婚姻這隻舊碗
她嫁給他時,心裏一半是恨,一半是愛,但都與他無關。與她愛恨攸關的那個男人剛剛放棄了她。
她大病一場,像一隻受重創的鳥兒,奄奄一息之際被他輕輕救起。他說,“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彼時,她又傷又冷,急需溫暖,於是點了頭。
他太過平凡,且少言寡語。他有的,無非是眼裏的一份踏實和摯誠,這讓她感動。
他對她好得出乎她意料。他下班比她早半小時。每次她回到家時,他早已紮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從不用她幫忙。她坐下看電視,總能在茶幾上發現他特意買回的點心,她最愛吃的那幾樣總是輪流出現。
她體質虛寒,冬天一到,雙腳就像冰一樣冷。她想去買個熱水袋,他卻說那東西不安全,就幫她焐著。冬季的漫漫長夜,她的雙腳貼在他的小腿上,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的體溫一點點滲透過來,像正在把他滾燙的生命力量傳輸給她。她感覺自己正在慢慢融化,像一塊過完冬的冰。
三年過去了,他對她的好一如既往。她太習慣了,竟心生厭煩。日子終是過於平淡,而她是經曆過精彩的人。她喜歡各種藝術品,尤其對瓷器有著不俗的鑒賞能力。從前的男友隻要一有展覽一定陪她去看,但現在這個男人卻對此毫無興趣。
而回憶此時開始在她心底一點點複蘇。是的,愛是無法輕易忘記的,何況是和她步伐那麽一致的男人和美到銷魂的愛情。三年歲月滌**,當初的恨早已淡去,愛卻不散,酒釀般在心裏發了酵,攪得她神思恍惚。那個男人成了她心底的一件珍品唐三彩,高貴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而身邊這個朝夕相處的男人,相比之下就成了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家常瓷碗,捧在手裏也能視而不見。
忽然有一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那頭的聲音說:“我無法忘記過去,所以回來找你。”
他約她在從前兩人常去的一家韓式烤肉店見麵。她進去時店裏正放著當年她喜歡聽的歌,看來他是費了苦心要舊夢重溫的。坐在椅上的男人,依然光鮮得像一件保存良好的上品瓷器,歲月隻為他增添了成熟優雅。
他說,我正準備離婚,沒有女人能比得上你。
他說,我現在的財產足夠讓你隨意買下喜歡的藏品,過上舒適的生活。他說,我派人詳細調查過,你過得並不好,你丈夫既平凡又俗氣,而且連一隻最廉價的古董花瓶都買不起。
烤肉在架子上冒著絲絲熱氣,她卻一點點冷靜下來。他滔滔不絕地說完,等她表態。
她輕聲問他,如果調查我的人告訴你,我已成了個臃腫的黃臉婆,你還會不會來找我?
他說會。
他回答得太快.反而顯出了不誠實。
她說,你知不知道是誰把我養得這麽年輕水嫩?是我的丈夫。他為我做的,你永遠也做不到。
她說,我們過成什麽樣子是我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再沒有回頭,輕鬆,決然。她從未這麽心明眼亮過。
他查她查得如此仔細,不會不知道三年前正是因為他的離開使她患了場重感冒,後來轉成了肺炎。過了好久才治愈,卻留下了病根,受不得一點煙熏,所以她丈夫從來不讓她下廚房。而那個一心記掛著舊夢重溫的男人,根本沒考慮到韓式燒烤的煙會刺激她的肺。他也許還愛她吧,但就像他當初的離開已經證實的那樣,終歸是自私的,永遠比不上那個為她戒了煙、學著做飯、暖著她過冬的男人。入心入骨地疼愛一個人,並不是每個說過的人都能不動聲色地做到,而這個做到了的人,她得到了就不願再失去。原來感動和依賴,早已在同甘共苦的歲月裏悄悄成長為愛情。
唐三彩美則美矣,但隻能鎖在玻璃櫃子裏遠遠欣賞,不夠真實;而手中的這隻舊碗,天天捧著用慣了,倒生出相依為命的憐惜和安然來。
看到一隻宋朝的青瓷碗,他說,不過是隻舊碗,值這麽多錢嗎?
她說,當年這世上的碗何止幾千幾萬,唯有這一隻曆經千年滄桑離亂的考驗而完好無損,這是歲月的殘酷,也是歲月的功德。一粥一飯的恩情裏,自有股纖細綿長的力量,讓兩個原本陌路的人,相攜著生生世世走下去。這碗裏盛的是愛、珍惜、溫暖和堅持。越長久,便越珍貴,千金不換。
情斷渝州
夜已經很深了,酒吧裏的燈光越發黯淡。純粹是看著老顧客的關係,酒吧侍應生才一直沒有說話,沒有來打擾我們,不過也已經看過我們好幾眼了。子墨固執地轉動著手裏的酒杯不肯放下,杯裏的酒在她的轉動之下,打了一個璿,又打了一個璿,眼看著就要潑出來了,卻又被她璿了回去。我們並沒有喝多少酒,一瓶威士忌才剛剛倒出頸口呢。我沒有醉,子墨也沒有醉。我一直在聽她講故事。她斷斷續續的,講一陣又停一陣,眼裏落寞得像一個黑洞。她說她拋棄了愛情,因為有人把她的愛情強奸了。聽她說這樣的話我就把杯子伸出去和她碰一下,然後拍拍她的臉蛋,看著她的眼睛請她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對這個女人是懷著怎樣的一種憐惜,十多年了,不論她提出什麽樣的要求,我總是無法拒絕。這次她深更半夜從另一個城市跑來,要我陪她喝酒,我也來了,就這樣坐著陪她,已經三個多小時了。她的聲音低沉而暗啞,一改平日裏的歡快活潑。下麵是她講的故事。
認識他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她剛剛學會上網,還不太會用QQ聊天,為了避免無聊的人的騷擾,她申請了10元一個月的會員號碼,隻和QQ會員聊天。當他稀裏糊塗的加進來成為她的好友的時候,她並沒有一般人對網絡那樣的戒備,她們敞開心扉,互相談自己的故事,聊得很好。她問他叫什麽名字,他也很明白地告訴了她。她覺得他很真實。一段時間後,他說他會來看她。她笑嘻嘻地說:“好啊。”她問他的家庭,他說他還沒有結婚。她開玩笑說:“那我嫁給你好了。”他說:“好啊。”她嘻嘻地笑,說:“我還沒有離婚呢。”她想起自己不幸的婚姻,遭遇的磨難,暗暗歎了口氣。不過她沒有告訴他太多,隻把自己的一些文章發給他看,他很欣賞,誇她有文采。她笑笑不說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他們互相留了電話。長假,他給她打電話,讓她去浙江看他,說舉行網友大聚會,報銷車費。她笑的燦爛,說:“好啊!我帶著一家人來看你。”他說:“帶兒子可以,帶老公恐怕受不了。不是我受不了,是他受不了。”她嘻嘻一笑,這件事情不了了之。他們還是在網上見麵,或真或假地說一些有情或無情的情話。
第二年,她出差,經過他所在的城市,給他電話,他說:“下車來看看我吧。我可以陪你半個月,到時候我送你回渝州。”她沒有下車,而是直接回去了。
第三年,他告訴她她調到上海工作了。剛好她去上海學習,於是說:“我明天到上海。”他很高興,說:“我來看你。”下了飛機,汽車上,他們用短信保持著緊密聯係。她問他:“見了麵,會怎麽樣?”他說:“老情人見了麵,你說會怎麽樣?”她嘻嘻地笑:“是老情人麽?”他說:“怎麽不是,都兩年多了。”她嘻嘻地笑,沉默不說話。到酒店住下後,她給了他地址。他說他坐出租車過來。上海太大了,他整整坐了兩個多小時的出租車。站在酒店大廳,她發現他竟然那麽高大,足有1米8,皮膚竟然那麽白,像唐僧一樣細皮嫩肉。她一下就笑了。他問她傻笑什麽,她不答。在她房間坐了一會兒,他說:“我們出去走走吧?”她和他出去,散了一會兒步,到了一家咖啡廳。“喝什麽?”他問。“摩卡。”她答。“兩份摩卡。”他吩咐站在一旁的服務小姐。她嘻地一聲笑了出來。“笑什麽?”他莫名其妙。“摩卡是女士咖啡。”他輕輕地說。他臉一紅:“那我不要了。給我一壺龍井。”不一會兒,咖啡和茶都來了,他們邊喝邊聊。“看你的文章,覺得你很悲傷。見到了你,才發現原來這麽活潑。”他說。她笑得很開心:“是啊,我說我生活得很積極嘛,你還不信。”咖啡廳裏的響著很輕的音樂,氣氛很好,他們輕聲漫語,很開心地聊著一些彼此的故事。他給她看工作證,名頭很嚇人,總部在北京。她笑笑,記在心裏卻沒有表露太多的好奇。
夜深了,咖啡廳開始打烊。他和他走出來,漫步在大街上。他輕輕地把胳膊搭到她肩上,摟著她。她借故看街景,停下來,不經意地從他的摟抱中滑出身子。回到酒店,他在她的樓上開了房間。他們各自回房,上樓的時候,他告訴她房間號碼,然後說:“我等你。”她沒說話。回到房間,她開始洗漱然後坐著看電視。不一會兒電話響了,她一看是他的電話,於是任由手機響著,沒有接聽。電話一直響著,她都沒接。不一會兒,響聲停了,叮的一聲,有短消息,她打開,還是他的,短短一句話:“寶貝,在做什麽?我在等你。”她關掉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她去敲他的房門,他睡眼惺忪地開了門。“陪我看看大上海吧!”她說。“我……這麽早……我還沒睡醒呢。”他猶豫著。她想起他可以陪她半個月的話,有些莫名的生氣,卻不便發作,於是笑了笑,說:“那你睡吧。我出去逛逛。”他沒有說話,她轉身離去。整整一天,她在城裏轉悠。她給他電話,他說他辦公室的空調燒壞了,正在搶修。她沉默了。她再沒給他電話。晚上,他打電話問她在那兒,她隻是說了一句:“離你很遠。”再沒說其他的話。過了幾天,她離開上海,走的時候給了他一條短信:“我走了。”
回來之後,她感到很失落。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上網。偶爾上去,她也沒有看見他的影子。生活繼續著,這中間發生了很多事,她離婚了。她又泡在網絡上,泡論壇,瘋狂發帖,瘋狂寫作。某一日,她登陸QQ,又發現了他在線,隻是換名了,一個很淒涼很哀怨的名字。個人說明裏寫著:“不要再和我談感情。”她感覺奇怪,直覺他這一年多裏肯定經曆了不少,於是發了個問候過去。她的QQ號碼早換過了,他問她是誰,她告訴了他。他們一起回憶起過去,他說他到了北京,又說對她難以忘記。她平靜地告訴他自己離婚了。他很高興,說過幾天一定來看她。她平靜地不以為意,生活裏的謊言太多了,她已經學會平靜地麵對。不久,她發現他又換回原來的名字。個人說明裏寫著:“老朋友握握手,新朋友就不要加了。”莫名的,她有一些欣喜。
生活平靜地過了不幾天,他突然給她留言,說幾天後到渝州來看她。她覺得那是十分遙遠的事情,遙遠得仿佛與她毫無關係。前天他還說他在遙遠的江南,昨天他才說他剛剛回到北京呢。當那天她回家照例打開電腦,看到他的留言:我已在蓉,兩天後來看你。她還是不相信會發生什麽。元旦晚會快到了,她照樣和同事們一起排練,照樣上班,一切都平靜而忙碌。那天是周末,也正好是聖誕節,她去參加朋友的篝火晚會,收到一條短消息,節日祝福,一個陌生的號碼,她也沒在意。她估計可能是他的,但是她沒有回。她從來不敢過分相信男人的話,不論什麽甜言蜜語,山盟海誓,他都是不相信的,因為她想起了那年的上海。
兩天過後,正是周一,她的手機響了,有短消息。她打開一看:親愛的,我在來你處的車上。她呆了。她的心開始不平靜了,她沒想到他真的來了。她有些手足無措。下班後,她給家裏打了電話說有事情,沒有回家。她呆在辦公室,抓緊時間做著手裏的事情。年底了,事情真多。他說過要多陪她幾天,那她這一周就沒有時間處理手裏的工作了,她得抓緊時間把工作做好,得給她和他騰出相處的時間。她不知道怎麽來處理這件事情,怎麽來接待他。想了想,她決定做一個好主人,好好招待招待他,盡量抽出時間陪陪他,盡好地主之誼。這麽遠來,讓人感動。不論他是什麽人。
候車大廳,她看到那個高高的白色的身影。她嗨了一聲,走過去,伸出了手。他也伸出了手,抓住她。在他們握手的那一瞬間,她發現他眼裏似乎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閃了一下,一閃即逝。她的心一下就揪動了,她看到了他心底那一絲柔軟,好像一個孩子看到娘親時的那一絲毫無來由的委屈。他的手好大,她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感覺溫暖而安全。
來的時候他說要住到她家裏,當時以為他開玩笑就答應了,但是這時候她卻不敢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比旁人更注意影響和形象,因為注意她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她把他安排在小賓館裏住下。她帶他一起吃火鍋,一起吃小吃,利用一切時間陪他。但是她不敢把他帶到大眾麵前,出去的時候盡量繞著人群走,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家。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她問他:“你還會來嗎?”他生氣地說:“你這不廢話嗎?當然會來。會經常來.”她感到很安慰。她問他:“你願意娶我麽?”“當然願意啊。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他說,很認真的樣子。“騙子。”她嬌嗲。“我騙你幹什麽。我可能騙任何人,但是絕對不會騙你。”她笑,將信將疑。不過她知道,他們在一起確實很幸福。
離別後的日子也短也長。春節七天長假,他讓她去看他。她說:“你怎麽不來看我?”他說:“算了,又是住賓館?躲著人走?可憐得要命。還是你來吧。”她去查閱機票信息。他天天催她成行。但是她終於沒有去。機票的緊張成了她沒有成行的理由。他很無奈。
又一個長假,他打電話問她的安排。她說沒什麽具體安排,末了又開玩笑說:“你來看我吧。”他說:“好。我安排一下就來看你。”又說:“這次你可以做飯我吃了吧?”“可以啊。”她在電話裏笑得很甜。
等他到的那天,她的手機卻沒電了。等她把電充好,準備去接他的時候卻看到他的短信:“還說來接我,就知道關機。我已在賓館住下了。”他早到了三個小時。她感到歉意極了,匆匆趕去賓館接他。
等他趕到賓館,發現他正在用筆本上網。“上網吧。”他熱情地邀請她。她奇怪地看他一眼,千裏迢迢趕來為上網?但是,**很快就把這一點點的不快衝淡了。“我離不開你,狐狸精。”他趴在她的耳朵邊說。她咯咯地壞笑。她去洗澡,回來發現他的筆記本還開著。上麵開著三個聊天軟件,還有兩個征友網站的窗口。她感覺很奇怪,隨手翻了翻他的聊天紀錄,發現是和一些女人的問候。內容倒也平常。她躺到**睡了。從洗手間出來的他看了看她。她閉上眼睛。他坐到電腦前麵。她睜開眼睛,望著他的背影,看著屏幕上一個又一個閃動的頭像,一張又一張女人的照片。她就這樣望著他,10分鍾,20分鍾,一個小時……他渾然不覺。終於,她看看表,快淩晨兩點了。“你在幹什麽?”她輕輕地問。“看新聞。”她看著他匆匆關掉聊天軟件窗口,匆匆關掉還閃著女人頭像的交友網站窗口。
“我來了,寶貝。”他誇張地張開雙臂。她把臉調到一邊,不理他。“怎麽啦?不高興。不就是上上網嗎?”他一臉委屈。“山遙路遠的,你幹什麽來了?”她冷冷地問。“看你啊。我就為了來看你。”他還是很委屈,“我專門來看你。”“可是你卻和別的女人聊得不亦樂乎。“我沒有聊天,我在看資料。對不起,寶貝。我道歉。下次再也不敢了。”他又向她伸出雙臂。她躲開了。她想起她在家的許多時候,有時候她邊做事情邊和他聊天,還發現他跟不上。她問他在幹什麽他說他在查資料在想她。她想象著當時的他身邊也躺著這樣一位女人,然後他和她以及另外一些女人甜言蜜語,胡言亂語,然後真真實實地說著誠實的謊言。她不明白,現代都市人怎麽可以這樣認認真真地做著感情遊戲,這麽歇斯底裏地瘋狂追求感情卻有這樣明目張膽地歇斯底裏地踐踏感情?強奸感情?她感到胃裏有些發酸,有些什麽東西要翻上來。她衝向洗手間。回來後,她開始穿大衣。“你幹什麽?”她沒有回答。她望著桌上的東西:時尚的牛仔遮陽帽,太陽鏡,數碼相機,筆記本電腦。他確實是來和她度假的。她的心顫了一下,腳步生澀起來。旁邊有一本電話本。她猶豫了一下,翻了翻了電話號碼本。首頁上寫著幾個和她同城的人的電話號碼。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還附有網名。她的全身顫抖了。“對不起,下次不敢了。”他還在道歉。還會有下次麽?她悲哀地抓起包:“你有你的生活。我走了。”說完,她決絕地向門邊走去。“嘭”地一聲門響,她把一切都關在了她的身後。
第二天,她的手機一直響。她看見了是他的電話,她沒有接。最後一次,她按下了拒絕鍵。不一會,短消息又來了:我不知道你走是什麽意思。她關掉了手機。
“現在,他還在給我道歉。他說想不到這麽多年的感情就這麽狼狽地結束了。這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們可以這樣真真實實地付出感情,又可以這樣真真實實地踐踏感情?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子墨望著我,不斷地問我。
浮萍似的現代都市人,或許需要不斷的感情經曆來刺激他們日漸麻木的心靈,以證明他們還活著,還在呼吸。我想說,不要老那麽單純,那麽執著,把生活想象得那麽美好。但我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望著她的眼睛,我無言以對。
原來那個蟲咬的蘋果叫愛情!
他和她是大學同學,也是一對戀人,是讓同學們很羨慕的一對兒。他們很相愛,那時候他很窮,手上也沒幾個錢,她最喜歡吃蘋果,他就跑市場上給她買讓蟲咬的蘋果,被蟲咬的蘋果很便宜。蘋果上布滿蟲子咬過的小窟窿,像長滿了可愛的小眼睛。他也想買好的,但好的太貴了。
當他把讓蟲咬的蘋果送到她跟前的時候,她很生氣,認為他也太小氣了,買這麽孬的蘋果,讓她在同學麵前沒有麵子。他笑著說,帶蟲眼的蘋果沒打農藥,說著,就拿把水果刀把那些蟲眼全部仔細地挖掉。然後,他開始削蘋果皮,削得很認真很執著。她看得愣住了,因他竟然能把蘋果皮削得很長,薄得像麵片,一直削到最後都沒斷開。當他把一個削好的給她時,根本就看不出來蘋果讓蟲咬過,蘋果都像脫了一層外衣一樣。
後來,她漸漸地迷戀上了讓他削蘋果.因她喜歡看他削蘋果的樣子,像是在製作一件藝術品。一次學校搞文藝活動,他給同學們表演了削蘋果。當他把一條薄薄長長的蘋果皮拉開的時候.全場的同學們都驚愕住了。同學們向他提出疑問,為什麽能把一個蘋果削這麽好?他簡單地回答:“用心和愛去削。”全場的同學立即爆出熱烈的掌聲。
後來,他們大學畢業了。兩人為了留在這座美麗的城市裏,拚命地找工作,很快都找到了合適的工作。那時候他在為事業拚搏,很勞累很繁忙,他陪她的時間自然就少了,隻有晚上才有機會聚在租來的小屋裏。晚上,他總是一頭就躺在了**,很疲憊的樣子。她讓他削個蘋果,他苦笑著說:“我明天還要上班呢!睡吧!”她感覺他不怎麽愛她了,就常常回憶起大學的時光,回憶起他給她削蘋果的情景。她有了一種空空****的感覺,怪怪的。
他很快在公司裏發展起來,每天都有很多的業務,日子過得忙忙碌碌。有時他也出差,去很遠的城市,一連幾天不回來。他不在的日子,她有點寂寞和失落。這個時候,她的上司走近了她。上司是一個成熟穩健的中年男人,他的魅力把她吸引了。上司常常給她買很多的蘋果,都是非常好的那種,沒有蟲眼,皮很光滑,也不需要削。她感動了,終於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出軌了。事後,她感覺自己對不起他,懊悔不已,恨自己不該這麽衝動。
他出差回來,她把自己的不忠告訴了他。她想好了,他要是不肯原諒她,就和他分手,因她不想再欺騙他的感情。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沉默了半晌說:“我給你削個蘋果吧!”他拿了一個滿是蟲眼的蘋果開始削,先仔細地把蟲眼一個個挖去,然後開始削皮。她看著他削蘋果,想到了初戀,想到了校園,想到了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更讓她想不到的是,他給蘋果削皮依然是那麽熟練那麽專注,當他把一個削好的蘋果遞給她時,說:“我們不能因為蘋果有了一個小小的蟲眼,就把它扔掉,那樣的話,就太可惜了啊!一個果實畢竟經曆了開花、授粉,才有了這個果實,不容易!我們盡快削掉蟲眼,依然可以吃。”
她流淚了,她知道,這個帶蟲眼的蘋果就是他們的愛情。
向暖朝陽,深海長眠
這裏的雨越下越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停。新年的煙火燦爛一片,宛若美好的花朵,卻在瞬間消失殆盡,他們的世界如同永夜般寂寞,荒涼無助。愛情,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淹沒在大海裏。他們如同遠古的一株巨樹,同根生長,陰差陽錯,花落他鄉。
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身體不停顫抖,漂浮在劇熱和寒冷交替的浪潮裏麵。
我的心紛亂跳動,卻隻是寂滅。
我的腦袋翻江倒海,頭痛慾裂。
我的手指變得軟弱無力。
我的脆薄肌膚下血液汩汩流動,胸口噴薄慾出的火焰無處躲藏,它洶湧澎湃的在體內猛烈撞擊,似乎要將我整個人撕裂、一口口吞噬。像一場壓抑許久的火災,星星點點地燃燒著,終於爆發出來。
我的雙眸看到的一切都是驚慌失措。
我,已經淚流滿麵,不可自製。伸手撫去,才發現手心裏那一抹微弱光線正漸漸黯淡。
我,還在愛,隻是那不過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急歸所出之地。風往南刮,又向北轉,不住地旋轉,而且返回轉形原道。江河都往海裏流,海卻不滿;江河從何處流,仍歸還何處。萬物滿有困乏,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耳聽,聽不足。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所有的不捨都是因愛而生,若無愛,便會獲得風清月朗。隻是這無愛,縂要經歷諸多磨難割捨,才會讓情轉薄轉淡,直至寂靜。
一直在做著一件重復而不會有結果的事情,就像推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知道它注定要滾落下來,但還是拚盡力氣再次推它上山。這是被注定的懲罰。因爲活著,並且要繼續活下去,它就成爲唯一的意義。隻是生命的時間若太漫長,我便會失去耐心。
世間諸多細緻美好,總是讓人內心淒楚。並且起伏不定,而滄桑人事,就算如風浪席捲一樣可以不憂不懼,隻是這失望,爲何總是無可迴避。抑或是因爲我是個如此貪戀不甘的人,愛縂會使我們有太多期許,希望長久,希望膠著,不會分離,希望佔有和實現。而最終隻是放棄,帶著些許厭倦,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眼淚隨姿勢的變換有不同的軌跡,帶來慰藉無以言喻,形式高貴,姿態奢侈,亦像是一道華美而沉溺的最後盛宴。哀而不傷,心存眷戀。人就是這樣開始慢慢變老。
相信在某一刻我們是真正的愛過。隻是現在,表演結束了。
忘記一個人,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距1105公裏,每天從你所在城市出發到她所在城市的飛機有三趟,如果你攜帶旅行包從家裏出發,坐任何一趟,加上打的時間,不會超過四個小時便能與她在同一個城市。但你從來隻是朝著那座城市的方向遙望,想像一下它的美麗。每次查看地圖,你都會在斑駁的線圈中尋找南方的那個海濱城市,你在想,這時候她在地圖小圈裏的哪個角落。
你的日子慢慢變好,生活越來越體麵,但總覺得少了一樣東西。你經歷了許多女人,和不同的女人消磨了多年的時光,甚至已經結婚。慢慢的,你想起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你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忘記她了。但某個夜晚,你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淚流滿麵,你打開燈、支起身子靠在**,點燃一支煙。這個時候,鐘在你身邊嘀滴答嗒的響,你才想起,原來世上有一種病,它能由表及裏、由膚入皮、皮膚及肉、由肉進骨。
你會經常撥那個早已不存在的電話號碼,然後對著無人接聽的電話喃喃自語。你沒有她的任何聯繫方式,隻知道她在那個城市。你不想從朋友的手中得到她的電話號碼,隻因你怕自己麵對她時,還會如許多年前那般呐呐無言,哪怕經過多年的磨礪你早已不是那個容易臉紅的少年,哪怕你們之間隔著一條長長的電話線,隔著1100公裏中所有的高山流水。你隻在和朋友通話時才順帶提起她,問問她的近況,是否已經和那個你以前的情敵結婚。你真心希望他們攜手同老,你以為她再也經不起感情的折騰。朋友笑問你是否還沒忘記時,你淡淡的笑,然後沉默。
偶爾,你會翻開老照片,看著許多年前微笑的自己發呆。照片裏的男孩白衣白褲,燦爛無比,旁邊的樹鬱鬱蔥蔥、映山紅鋪遍大地,青綠的野草被風吹彎了腰,女孩站在一塊岩石上,站在你身邊,如陶瓷般晶瑩。你會想,她現在是什麼樣子呢?
你會想起當年和她晚上一起去看了場電影,裝作老練的樣子似乎不經意中拉了一次手,結果幸福了整整一個夏天。你會想起初見她的那一刹那,那時天是藍的,水是白的,其間的細節你歷歷在目,如同在看著自己主演的一部電影。這個時候,你坐在香格裏拉酒店的旋轉餐廳陪客戶吃自助餐,在緩緩的轉動之中,或在螞蟻一般擁擠的地鐵站裏,莫名其妙一陣空虛,突然間對一切感到索然無味、孤寂無比。
或許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個時候某個地點,你還會與她不期而遇,就如同多年前一樣,你會拉直衣服、撫好頭髮,把自己整理的無懈可擊,你深吸一口氣,之後以與年齡不符的不自信問身邊的朋友:“行麼?”這個時候,你在鏡子裏看到的隻有自己眼角的皺紋、雙鬢的幾根白髮,而忘記了時間同樣在她身上趟過,增加年輪,留下痕跡。你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形象出現在她麵前,害怕自己還會同許多年前一樣,碰上她時總是最邋遢、最落魄的時候,而她愈加比上次漂亮。又或許,你們隻是在路邊相遇,她和丈夫相互挽著散步,夕陽使他們披上一層光彩的霓裳,你坐在的士或自己的車上,叫司機開慢,從她身邊緩緩而過。隨著車子的緩行,你的頭從正前方慢慢轉過180度,直到你看到後窗玻璃,你發現玻璃上蒙上了厚厚一層灰塵,隔開了許多年前的往事。這個時候,你知道那個年代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它不可能再重來,當年的陽光已不再能照在你的身上。
你不敢確定,當老了之後,帶著眼鏡,滿頭白髮的坐在公園裏的椅子上看著孫子玩耍時,自己是否還會忽然想起她,想起許許多多年前的某天某時某個地點,想起初遇她的情形,想起那時的藍天白水。這個時候,斜陽靜靜的投在你身上,你會想:“忘記一個人,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愛到曲終人散
我終於知道,愛情也是有溫度的,就像那一樹一樹的梨花開,含羞帶語,仿佛,你與我靜靜地立於枝頭,款款對視,溫顏軟語,情話翩翩,其實,我一直都那樣的渴望且不舍。
愛如空氣,我們每天都在呼吸,很難想像沒有愛的世界會怎樣,一定會是一片的荒蕪,百無生機。人活在世上或是被別人愛著,或者是深愛著一個人,這樣才不枉來世上一趟。
我最羨慕從一而終的愛情,那是愛情中的最高境界。在這個車水馬龍,瞬息萬變的社會如能找到這樣的愛情,簡直是上天的厚愛,人間的極品,大多數的人們,已被生活的欲望衝昏了頭腦,不再相信海誓山盟,海枯石爛,確切的說這些誓言讓人無法再輕言相信。在計劃趕不上變化的年代,愛情也變得越來越浮躁,沒有人能靜下心來好好的談一場戀愛。滿眼的票子,房子,車子,這似乎成了決定愛情的砝碼,愛情的味道變了,愛情的規則也變了。
愛到曲終人散,似乎成了現代人可望不可及的珍藏,誰不希望有一個貼心的愛人,相伴到老;誰不希望有一份愛情從始而終,誰不希望有一個人陪伴你慢慢變老。可是這個年代的愛情竟然變成了快餐,你方愛罷,我登場,愛情變的超乎尋常的快,換愛情就好像再換一件新衣服,是好是壞,隻有當事人最清楚,愛情越來越淡了,到最後想去愛一個人,都沒有了**,愛情的次數並不是越多越好,一生隻要一次刻骨銘心的就可以了,愛到天荒地老似童話故事般的絢爛,那種痛是一種浪漫,那種幸福感一生都不會用完。我們期待著,等待著,一個愛情的神話到來。
有時候,我想每個人都會在內心種下一棵私密的小樹,隨著愛情它日益增長,小樹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是愛的見證,每次相思的時候,它就會長一片小小的葉子。我終於知道,愛情也是有溫度的,就像那一樹一樹的梨花開,含羞帶語,仿佛,你與我靜靜地立於枝頭,款款對視,溫顏軟語,情話翩翩,其實,我一直都那樣的渴望且不舍。
愛到曲終人散,似乎總有一種淡淡的憂傷彌漫在眼前,那是心底的渴望與期許,或許我們短短的一生,不可能經曆這麽多的感情,但是每個人都盼望有一份愛情永遠不老,有一個愛自己的人終身相伴,那是何等的幸福與美滿。
一朵潔白的雲
你試著說服自己小女子定當有七尺男兒膽無所畏懼地向前,接近他,那個你在這個城市裏車子無數次經過的他!耀眼的午後冬日,怵目的慘白光線還是令你在一根電線杆前止步。而後,看見了在湧動繁舊、塵土飛揚的街口有一抹潔白的色彩在晃動,給這鼠灰的空間抹上了靈動的色彩。像一朵遙遠的雲向你悠悠然然地飄來,生活奔波的你,突然感覺那種躺在禾杆上對著藍空上幾朵白雲做夢的日子又向你走來,你不能不驚歎這潔白,死水遇見一股清風的那種欣然。
你驀然記起,那時你還很小。你記得村裏的那個還不到四歲就走失的阿牛,記得他曾經啃著一條煨番薯對你滿足地笑,如果此刻他在這個世界上某一個地方長大,是否也會在這樣繁忙的街頭奔波,他的頭頂或者在這晴朗的冬日飄過一朵雲;你或者會想起隔壁村的那個傻二,穿著一身破爛招搖過市地穿越你們閃著血腥意味興奮的眼球,你們或者為了一個無聊的樂趣而叫他去擁一個馬蜂窩,為了一次沒有膽量嚐試而叫他爬上村口那棵最高的老樹上搗一窩盤著青蛇的鳥蛋看著他咿呀呀閃電般從粗黑的樹幹上擦破肚皮溜下來而哈哈大笑。而他在一個飄著潔白雲朵的午後,為了幫你們體驗“飛翔”的感覺,在你們的慫恿下傻傻地從最高的山頂上縱身而下,那招“漫步雲端”的輕功還沒施展出就化作了殘陽後最後一朵雲彩。對著亂石中間那灘暗黑色的血,那個黃昏後,你再也不敢抬頭看天上潔白的雲;你或許在二年級的時候為老師所說的一個孤兒捐過五毛錢,在三年級的時候纏著啃蘿卜送稀粥的阿公給守在門口不肯走的賣藝夫婦一塊錢。那時,你讀五年級,已經懂得什麽叫“美與醜”,你對著村頭那條河照看著你滿身補丁的容顏,右腳黑紅的大腳趾從粘滿了黑漬的解放鞋中頑皮地露出來,一點都不可愛,你向著那靜靜流淌著的冬水動了一動腳趾,那時候你還不懂“透徹心扉”這個詞,但那種寒的感覺仿佛進入了你的骨髓,阿媽說那種感覺叫“寒骨”,多少年後你都還記得那種感覺。你捂著心口說要一雙雪白的白鞋,一雙鮮豔的襪子。阿媽告訴你,墟裏收購木薯葉,一塊二錢一斤。於是下午放學打完柴後,在暮色中,你揣著一隻也打了補丁的蛇皮袋將那些**在蕭瑟秋風中的木薯地走遍。夜色漸濃,夥伴們已經回家,而那些在風中開始枯槁的木薯葉使你感到歡喜鼓舞,倒附在地頭的木薯杆上將要枯萎的葉子因你那雙稚嫩小手的摩挲而有了回光返照直逼人眼的青綠。終於,你用枯黑的瘦手捋了上百根木薯杆上的木薯葉並將它曬幹,然後以一塊二錢一斤的價格賣出去,買到十三塊錢,而這十三塊錢使你終於擁有了一雙雪白的白鞋、一雙火紅色的尼龍襪子,還有你買了一斤油豆腐,全家人圍著它歡天喜地地吃了飽飽的一頓飯。
那雙雪白的白鞋像一朵最潔白的白雲,悠悠的伴你從一個流鼻涕的黃毛丫頭到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悠悠的伴你走過了許多碰碰磕磕的路。在你有過風花雪月,有過潮起潮落,有著風來霜降的日子,至今仍然掛在你腦海的櫥窗中。
這個冬日的午後,你穿著一雙潔白的運動鞋爬上了一個久違的山頂靜思。黃昏,你披著最後一縷夕陽從上頂來至江邊,江風徐來而等的人不再來。一個人開始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遊**著。在這紛亂的小街小巷中你覓得了一處舊街,街邊的那些老字牌店麵已經搬遷的搬遷,變遷的變遷了,那些舊書攤也搬遷到新的步行街下麵去了。走著,像是為了找回當初的那種純真年代的時光。街頭依舊有人頭在湧動著,生生的與你不息。一條窄窄的街上,依然淩亂但有規劃地擺著幾個舊書攤,你就這樣一路地走著一路地被路燈下這些泛黃的、蒙上厚厚灰塵的舊書攤所吸引著。黃昏的風忽然變得無比輕盈溫柔,你開始像一片皈依大地的葉一樣輕輕飄進那片有著肥沃土壤的土地。一陣搜索,買了一套扉頁印著“廣州圖書館收藏”大紅印章的《世界經典散文》一共八本書,但缺少了一本。還買了臉鼠灰色的人也興衝衝地提著一雙白色運動鞋笑咧著嘴迎麵向你走來。那朵在櫥窗裏的雲忽然飄到十二月的天空,遠又近,近又遠,一下子轟然出現。無意識地,你站立在那根他曾依靠過的電線杆下,看著他就這樣滿身黑垢一路塵土地捧著那雙雪白雪白的運動鞋在冬衣灰褐的紛亂人群中大踏步前進,雜亂的人群紛紛退避為他讓出一條道路,隆重得如同王子出場,陽光下無以複加的盛典。你立在那裏,那些小時候想擁有一雙白色運動鞋的記憶洶湧而來。你曾穿上潔白的運動鞋,將從家門到學校的路踏遍,將門對麵的那座小上崗踏平。你不能容忍心頭有太多空虛,不能就這樣在一個小城市消磨時光。踏著沾染了泥塵的路,你踏上那一段心頭有著瘋狂但澀意青春的歲月,你喜歡靜靜的一個人非常充實的生活。一個人下午放學後穿上潔白的運動鞋從學校出發,跑步。從學校旁的小道爬上山岡公園,站在高高的山頂上看那些老人跳交誼舞,耍太極,跑步……坐在用樹幹搭建起來的坐椅上吹著晚秋的風,風中不斷有枯黃的秋葉和幹褐的鬆針落下,而你就是秋天裏的那位深思渺遠的女子。
就這樣,在陽光底下,一雙久違的潔白運動鞋飄至於你的眼前。那個人,在人往如潮的人民醫院台階上坐了下來,捧著那雙運動鞋嗬嗬發笑,世間的生老病死與他完全無關。一個粗黑的蠕動的大腳腳趾從他黑得泛光的破爛運動鞋中探出頭來,對著一場渾濁的空氣快樂地舞蹈著,你知道,那並不可愛。
兩個帶紅領巾的少先隊員從他身邊走過,一個從書包裏掏出了了兩個硬麵包,一個從褲袋裏掏出了一塊錢,送予那道從運動鞋的雪白間閃出來的黑白分明的目光。
他掃了一眼那些放在他身邊的善意施舍,猶豫了一下將它塞進了破爛的口袋。低頭賣弄**的腳趾,隻是低頭,那兩個少先隊員在你沒有語言的沉默中也沉默地離開。但你看到陽光射進那抹瞬間的閃亮,你知道,那一刻他可能很開心也可能內心很複雜。
他用嘴吹了一吹那雙看不清牌子的白色運動鞋,騰出一隻枯黑的手將那雙沾滿了黑汙垢的黑色冒牌“耐克”運動鞋褪了下來並將它輕輕地依在一株路燈底下,那路燈下從水泥地裏伸出來的秋冬裏的兩株小野菊正怯怯地對你頷首微笑。那個輕盈的動作或許是他現時中最優雅的舉動。再然後,輕輕地、虔誠地將那雙鞋套上了那雙黑汙的腳。然後,站起來,在台階前大跳了三跳還對著你傻傻微笑遠遠地的擺了一個“V”字手勢,而你正提著一袋重重的書站在陽光底下恍恍惚惚地看著他。你從來沒見過,有這麽一個人那麽珍愛地看著一雙鞋,潔白的運動鞋。街上人來人往,為生活賣命的,在生活中優哉悠哉的,穿著五花八門的人個個都在繁湧的大街上奔赴著,卻沒有人停下來佇足觀看陽光照在你和乞丐身上時候的那種滿足,那滿足如同鮮花麵朝著壯闊大海!而正為生計所奔波的人兒,對著一雙潔白的運動鞋,你又想到了什麽呢?或者隻是對著空氣歎出一段空空兒的悵惘。
那個人突然停下來,將那雙沾滿了黑汙垢的黑色冒牌“耐克”運動鞋又拽過來,重新套上腳。提著那雙潔白的運動鞋,在街人掩著鼻子的厭惡目光中,麵無表情地走了……
一朵白雲,也消失了你的視線……
你,突然,又想落淚……
曖昧感情
我一直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雨。雨並不大,“噗噗”地跳著。10歲起我就有了看雨的習慣,但今天我有些心不在焉。
不時側過頭去看桌上的信紙和一張素色賀卡。信紙上布滿了小字,像一顆顆細雨點。周峰的字還是那樣子,小得讓人費眼。我們認識也在雨天。那天,上學時似乎常會遇到的那個大男孩跑到我麵前,他吐出一句話:“走吧,我送你回家。”然後他對著長發披肩的我伸出了手。出於羞澀的本能,我隻紅著臉說了聲“謝謝”,然後一直站在那裏像今天這樣心不在焉地看著雨。於是,周峰也一聲不吭地陪著我站了一個半小時,那就是開始……
“那也許是個陰謀吧”五年前那天第一次與他一起走在傘內的感覺又撞上心頭。索性扭過了身,定定注視那張素色賀卡,那是我喜歡的顏色,“分別三年中第一次對你的邀請,4月2日———你的生日,下午五點,還是以前我們常去的地方,賞光想你,等你。”
今天是我的生日,周峰每年都記得,以前是沉默的祝福,今天卻是直接的邀請。那張卡很像自己結婚時發出的請柬,隻是末尾本很熟悉的四個字讓我一時很不習慣。
雨忽大忽小,樓下街景模糊。我最喜歡看這個了:男人們護花使者般驕傲地為女人撐著傘;小孩們一路調皮踢濺積水……我一直認為上蒼造雨就是為戀人製造浪漫為小孩製造開心為大人製造回憶的。可丈夫從不這麽認為。他對雨雪無動於衷,隻對數據傳送什麽感興趣。
“不過,他對自己真的很好。”我又自足地微笑起來,盡管丈夫會粗心地忘記結婚紀念日和我的生日,就像今天,可這並不影響他為我提供避風躲雨且悠閑站在一旁觀雨的小小港灣。“周峰呢”我又傷感起來,“或許他不光能提供港灣,還能和自己一起看雨吧,怪誰呢”我開始懷疑起“緣分”來,“但那也不過是或許而已,戀愛和結婚或許就是兩回事。”
我拿不定主意,去還是不去,從中午起問了自己40多遍了。雨漸漸小了。打開窗,聞到了梔子花的清香,下意識看了看牆上的電子鍾,4點半了,“去吧反正丈夫說晚上開會。誰叫他記不住我生日,就去一會兒,他不會知道的。”
雨停了。我拎起了早準備一旁的薄毛衫,塗上淡淡的口紅,再抹了點粉,鏡裏看看,一張仍很清純的臉使我非常滿意。理好了散發,又瞅見一瓶丈夫去年出國時給我帶來的香水,便擰開蓋。一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我心裏隨即一呆,似乎聽見了和丈夫纏綿時他的呢喃聲“你真香”,於是默默將香水放回原處,走到窗邊,大腦一片空白。雨竟然又開始下了。
“老公今天出去時沒帶傘,這麽大的雨,他去開會怎麽辦”但這個念頭轉到最後卻變成了“……周峰會不會等我”三年前的四月,仍是這般雨,我和周峰分手了,直到現在仍不明白那小小一件事會改變我的一生。“誰錯了呢”鍾的指針已經到了五點差十分。“哎怎麽辦呢”一陣巨大的空虛。
“叮鈴……”電話鈴急促地響起。“是周峰。”我帶著淩亂的心情抓起話筒,“喂”
“嗨,我,快拿傘出來接我,我就在斜對麵的麵包房,買了個大蛋糕,我可不想帶著有雨水的蛋糕來祝賀你的生日。”
“啊……”我愣了,那是丈夫深厚略帶興奮的聲音。“你不是說要去開會的嗎”“騙你的,想給你個驚喜來彌補兩次忘記你生日的遺憾,哈怎麽樣,開不開心,快親我一下!”丈夫笑得那麽爽朗。
“我馬上來……”我頓了頓,突然發現自己在流淚,“我……”“什麽,你說什麽喂……”丈夫聽不明白,“快點……”“來了……”我嬌嗔,輕輕吻了吻話筒,轉身拿起傘,奔向門口,剛到門邊,想想又回頭,快速拿起那瓶早已擰開了蓋的香水……
生活在一個男生的目光裏
我的初戀發生在中學時代,讓我隱約體會到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
1995年我剛上初中,鄉村中學不過是將十裏八村的孩子聚集在一處,組建幾個班。身邊一下子冒出這麽多新麵孔,我感到新鮮和愉快。他叫翰傑,就坐在我前排,成績好,老師們特別喜歡他,他也順理成章地當上了班長。不過在我看來,他就是個玩起來很瘋、偶爾還愛看別人笑話的男生。我們沒有什麽交往。
那個炎熱的夏季,不少同學下午早早來到學校,趴在課桌上小憩。那天,和我同桌的男生睡得很香,我也打起了盹兒,隱約聽見前排幾個男生在議論我倆“靠得真近”,還讓翰傑看笑話。我以為,這次他又會前仰後合地大笑一番,誰知他隻是看了我一眼,便安靜地轉過身去。
從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我總能感覺到教室裏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我,眼睛的主人就是翰傑。每天他一進教室,總會先掃視我的座位,上課時也會偶爾回一下頭,若是我起立回答提問,他必定會仰臉看著我。音樂課上,我表演獨唱時,他就會示意同學們保持安靜,認真聽。
起初,我很不自在,生活在一個男生的目光裏,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受。後來我慢慢習慣了,感到很開心,因為有人注意我、關心我了。再後來,我對翰傑的目光由習慣變成了依賴,一進教室,我也會用餘光掃視他的座位,他若不在,我就悵然若失,看書都打不起精神來。
我們之間,僅限於眼神的交流,此外連普通的對話都沒有,因為我們都害羞,生怕被別人發現了內心深處的小秘密,再被傳得沸沸揚揚。
真巧,一個學期後,我們居然成了同桌!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晴了,以為我倆終於可以像別的同學一樣放鬆地談笑了。但我錯了,因為羞澀,一學期我倆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不過,還記得有段時間學校老停電,我又總忘記帶蠟燭,早自習時他就把他的蠟燭挪到離我最近的地方。雖然我倆什麽都沒說,蠟燭的光卻把我的心照得暖融融的。
鴻雁傳書沒等到“我喜歡你”
我偏科嚴重,初三時成績一路下滑。想想自己也不是學習的料,就放棄了努力,得過且過。就在我消極之時,一天放學後,我竟意外地在作業本裏發現了翰傑寫給我的信!我雙手顫抖地拿著它躲進臥室,一口氣看完。
這隻是一封簡短的勸導信,可我看後還是哭得一塌糊塗,至今都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也許是太興奮、太激動了吧,也許是隱藏那麽久的好感終於能向他吐露了吧?那一刻,我覺得天空那麽藍,我就像飛舞的彩蝶一樣輕盈!
我給翰傑回了第一封信,告訴他,我要努力學習,和他一起為了共同的理想而奮鬥。我們來來回回傳過好幾封信,他說我是“一塊未露光華的無瑕美玉”,說在我的影響下,他對唱歌、美術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們還約定:有些話,先保留在心底。
一年後,翰傑如願考上了縣重點高中,我隻考進了一所普通中專。我曾無數次幻想能和翰傑不期而遇,無數次期盼能收到他的來信,可什麽都沒有。出於女孩子的矜持,我始終沒有主動給翰傑寫過信,隻是在日記本裏一筆一畫用力寫下他的名字。
我以為,我們就這樣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沒想到半年後翰傑竟然來信了。他說剛入校時比較忙,很多地方需要適應,一安定下來就給我寫信了。之後,我們幾乎每周一封書信往來。那時,生活的意義好像就是為了盼他來信、給他寫信,然後再一遍遍猜測下一封信裏他會對我說些什麽。經過了初中三年的沉澱,他會不會把保留在心底的話說出來?
轉眼又過了一年,他也曾來學校找過我,但始終沒有說出“我喜歡你”這類我期待已久的話。我逐漸對他的感情產生了懷疑,不清楚我們之間算是什麽關係。我極度灰心。
失望中開始了另一段感情
就在那期間,我發現自己變了。當時班裏有個男生叫陽翔,總愛坐在我旁邊讓我唱歌給他聽,還會對我唱“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樣迷人一樣美麗”,他會突然抄來一首情詩塞到我手裏,會在周末帶一大包零食給我,會因為我的一句“我們沒有以後”而一星期吃不下飯,變成呆瓜,在我麵前難以自製地掉眼淚!
這一切,讓我的愛情天平發生了傾斜,漸漸地我接受了陽翔。我變了,開始敷衍翰傑的來信,甚至不給他回信。翰傑並不知道這一切,一如既往地在信中表達著他的關心和鼓勵,隻是多了對我回信的催促。
日子過得飛快,翰傑就要備戰高考了,他也終於開口向我索要了一張照片。我特意為他照了一張照片,並送到他的學校。他見到我,異常驚訝,還就高考報誌願的事征求我的意見。我沒多說什麽,把照片遞給他,他看了一眼,臉紅了,趕緊把照片藏回了信封。
中專畢業,陽翔進了一所英語培訓學校上班,我則南下打工。臨別時,我倆信誓旦旦的,沒想到分開兩個月,他就見異思遷了。我體會到了什麽叫痛徹心扉,剛決定認真地去愛一個人,卻走到了懸崖邊緣。我心裏的痛沒人可以傾訴。
原來他守候了我7年
翰傑的信依舊執著而頻繁,他已是南京大學的學生了。可不知為什麽,我開心不起來,甚至對他產生了恨意。如果他早點兒向我坦白感情,或許我就不會和陽翔交往,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於是,在給翰傑的回信裏,我坦陳了和陽翔的戀愛經過,並要求他說明:通了4年的信,我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就這樣,我終於弄明白了翰傑的心思。他說,從初中到大學他對我保留了7年的感情,到頭來卻是一廂情願!他從沒想過,我竟會和別的男孩交往!他說這都是他的錯,沒有及時將心底的話說出來。他勸慰我,不要為失戀過於傷心,他會和我交往下去的,一切順其自然,如果我們不能再做戀人,做朋友也行!
拿到回信,我心裏五味雜陳。不久後我換了地址,沒再告訴翰傑,就算是為我們這段朦朧的情感畫上了句號。在我看來,我們已經沒有繼續交往的意義,除了愛情,男女之間不會有真正的友情,我對此深信不疑。那一年我20歲,度過了一段暗無天日的生活。
對陽翔,我難以忘懷,畢竟我們真心付出過,但現在想來,也隻是一笑而過;而翰傑,卻成為我生命中永遠揮之不去的記憶,每每念及,心中便隱隱作痛。
找到溫暖平靜的港灣
我的初戀,就這樣有緣無分。後來,我遇到了“真命天子”,是相親認識的。雖然他沒有過人的才華,也不會說甜言蜜語,給他寫詩就像對牛彈琴,但他心地善良、心胸寬廣。從相戀到結婚4年了,他從沒對我發過脾氣,從他那裏,我能體會到那種永遠的溫暖和關愛。
日子平靜而幸福。閑暇時,我偶爾會想起以前那段不成熟的感情。現在翰傑也該有他自己的家庭了,8年來我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我也曾想了解他的近況,想見見他,可是轉念一想,即使見麵了,又有什麽意義呢?他,隻是我青春期的一個夢吧。
我相信,很多人也會像我這樣,時常把過去的“夢”翻出來曬曬,重溫一下那種酸酸甜甜、怦然心動的感覺。今天我把這個故事講出來,如果翰傑能看到,我隻想對他說:翰傑,你很優秀,謝謝你給過我的鼓勵和關懷,謝謝你為我的人生編織了一段永不褪色的美好記憶!
記者手記
年輕時,我們不懂愛情,常常會與緣分擦肩而過。錯過的愛不能追回,也無須怨尤,畢竟它曾帶給我們一段美好的時光,凝結成人生中最甜美的回憶。即使有些淡淡的遺憾,但它教會我們加倍珍惜眼前的幸福!
用一道菜俘獲一個女人
湯總管失態記
他肚裏裝的是湯還是墨?
李亞朵最近很鬱悶,眾人的眼光成了她眼裏的一粒沙子。
公司最近流行的兩條八卦,都與她的男友湯莫有關。
按說八卦從來不襲小人物,像湯莫,在公司不過就是個勤快的小出納。他一夜之間淪為八卦主角,起因是在公司五周年的慶典上,有一個人跟他親密了,那人不是別人,是公司的一號人物,平時大家見了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屈總。
宴會上,屈總提著酒瓶跟湯莫勾肩了,屈總還熱淚盈眶地揚手抒懷,小湯,想當年就隻有你,敢跟我打江山。
眾目睽睽之下,這熱乎乎的情誼實在是惹眼。公司裏的人就是懷疑屈總在外頭有八個女人,也沒敢想過,原來湯莫是一潛水的資深元老。
據說人肉搜索功能強大,它可以探尋並發現地球上最美麗的叢林少女,最感人的高山牧民……幾日後,便有人在行業論壇裏對湯莫進行人肉搜索,很快湯莫名下便萌生出兩八卦。
一卦說,湯莫即將升職了,可能是財務部總管。這一點隻能讓不服者幹瞪眼,職場規矩——但凡陪得屈總出生入死的小兄弟,都會得有好報的。
二卦說,湯莫的元老身份,退回到當年不過就是一個小廚。那年月,屈總單槍匹馬夜以繼日,管接電話的小中專生湯莫便兼擔起屈總的一日三餐。據說他煲的湯一個比一個靚。
兩卦揉合在一起,湯莫便有了一個稱呼,叫湯總管。
除了李亞朵,好像誰都相信了,但誰也都輕視了。現任財務總管周利還揚言說,一定要逮個機會試湯莫,看他肚裏裝的到底是湯還是墨?
那天在公司餐廳,李亞朵跟湯莫說,親愛的,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擺正一顆平常心,就放在正中間,那樣,你就既不會被踩扁,也不會被拋高。
可這木頭仿佛根本就沒聽懂,他親昵地夾給她一隻雞腿,亞朵,看看你的菜,減什麽肥啊?人長得好看不好看與脂肪無關,臉色燦爛就好看。
他的話剛落音,周利冷笑著過來了,他挑著眼角道,我說湯莫,你這話讓我糾結了,你說燦爛這個詞,是燦字好呢還是爛字好?
李亞朵知道周利是要給湯莫難堪,便扯他的衣服,湯莫,陪我去買東西。
哪知他不理,還一副要跟周利研究的狀態,說主管,瞧你問的,當然是同好,它們還不跟黑暗兩字一樣黑也是暗,暗也是黑。
不愧為湯總管!我倒覺得,燦比爛好,燦就是燦,而爛字落不得單,否則總會讓人想起一些臭烘烘的東西。比如街頭爛崽,比如無知無識的爛人!周利的話一說完,餐廳裏安靜下來,公司裏的人都看向這邊。
湯莫卻還一臉不解,認真地說,怎麽會?燦爛這麽美好的詞,你為什麽要拆開來想意思?那有什麽意思啊。
李亞朵低下了頭,起身上樓回了辦公室。
湯總管從軍記
他太像《士兵突擊》裏憂傷善良的史班長
上班前,李亞朵去見了一個客戶,再去公司時,聽說湯莫辭職走了。
她跑到財務部湯莫的桌前,看到桌上除了電腦,果然什麽都沒有了。她知道,湯莫一定還在怪她。
自從上個月,周利在餐廳捉弄湯莫後,周利仿佛嚐到了某些得勝的快感,一有機會就要為難他。
幾天前,湯莫做完自己的工作,沒事就幫同事謄寫了本破的賬目,大家看了都誇湯莫的數字寫得漂亮,像印刷體。
這話被周利聽到了,他過來瞥了一眼賬本說,還真別說,寫數字也是要講究書法的。大家都以為向來小肚雞腸的周利總算是不再計較湯莫會升職這事了,可是他卻突然把話一轉,說,不過數字裏包含更多的卻還是一個理科生的靈魂,沒有靈魂,光好看沒用。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周利是在諷刺湯莫的非科班出身。
李亞朵終於忍不住,走過去大聲對周利嚷,周利,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湯莫就算是要升職了,你以這樣低級流氓的方式阻止,有沒有意思?
周利愣了一會兒,故作輕鬆聳聳肩,出去了。
但是湯莫卻衝她發火了,說她多嘴,然後走出門去躥到了樓頂上。她也跟了去,然後他們在那裏吵架了。他怪她不該那樣說話,這樣的話要是讓屈總知道了,還以為他老念著過去那點事兒。她聽了更火,怪他太沒勁了。
之後,他總是躲著她,常常一整天都不跟她說一句話。李亞朵想到湯莫也許是因為她而要離開時,心裏有些苦澀,還挺委屈。
後來,她終於忍不住去找屈總,屈總說,是湯莫自己堅持要走的,而且他現在很好。
深夜,她在網上找同學聊天,她嫌同學打字慢,同學說她是邊看《士兵突擊》邊聊,她太喜歡那群兵了,都看過三遍了。
李亞朵沉默了一會兒,帶點自嘲的語氣說,我也喜歡一個兵,你信不信?
同學一聽就來了興致,擺著架勢問她這兵的類型,許三多、史班長還是伍班副?要是許三多那就算了,那呆勁兒,不適合你;要是伍班副,也算了,別看你小模小樣挺文靜,我知道你就一悶騷烈女,火碰火,不幸福。同學最後說,朵朵,你比較適合史班長。
她在這端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湯莫其實還真像憂傷而又善良的史班長。可是這個從她來公司就喜歡她照顧她的人,現在不一樣了。
上個周末,她從屈總那裏得知湯莫離開公司,是因為想要去他最初工作的地方,某軍區的炊事班。於是她來到軍區登記要見湯莫。湯莫沒走出來,他站在鐵門內對她說,亞朵,你回去吧,我們紀律多。
不是紀律多,是你顧忌多。她大聲叫著,帶著想念卻遭冷遇的委屈,她故意提高音量,可是卻把聲音弄上了清晰的哭腔,而麵對如此的自己,湯莫的表現卻和大門兩邊的崗兵的表情一樣,那種表情很軍人,很凜冽,像湯莫眼裏先前沒有、現在突然就稠密的冷漠。
湯總管變形記
一組叫燦爛微笑圈的菜係助他得獎
有人給李亞朵介紹新男友,雖然年齡有點大,33歲了,但人家是雙料師,注冊會計師和注冊律師,而且因為留過學,受西方文化熏陶頗深,看起來也挺有情調,牽線的人沒說謊,與這樣的男人拍拖,會有拍戲的感覺,相處沒多久,李亞朵常常會覺得自己是某部經典浪漫劇裏的女主角。
為了回應雙料師的浪漫,以及暗示自己想與之良好發展的心思,李亞朵約他去看電影,是她喜歡的演員周迅的《李米的猜想》。
但在電影院坐下才二十分鍾,她就聽雙料師在旁邊批評著影片批評著周迅,說她聲音太難聽。等到終於耐心看完,走出電影院,雙料師對李亞朵說的第一句話特難聽,要是她是個喜歡因為自責而心跳加快的人,那麽那一刻,她的心跳估計得有一百五十下。
雙料師說,李小姐,難道你在選擇這樣一部影片之前,沒有收集一下資料?你知不知道,它大大地傷害了我的聽覺以及跟你走下去的興趣。
雙料師的話旁邊的人也有聽到,他們緊蹙著眉頭看著李亞朵,仿佛在等一個受傷女人流下的眼淚。可是李亞朵沒有哭,她笑了,她甚至還回頭對著電影院門口大大的海報說,謝謝你,周迅,我是那麽喜歡你,盡管看你的電影時我在忙著發信息,但是你還是讓我知道我應該像李米一樣,去相信愛情。
在影片進行到四十分鍾的時候,她收到了湯莫連續發來的兩條短信。
一條是,亞朵,我代表軍區參加一個美食大賽,得了金獎。
一條是,朵朵,我想再次靠近你,因為我再不覺得我會給你丟臉。
於是她的短信追過去,他又追過來。追來追去,她便弄明白了,湯莫得獎,憑借的是一組叫做燦爛微笑圈的菜係,是他獨創的,他說他在軍區這半年來,每當想起她,他就有了靈感,所以不斷試著做出許多種看著很燦爛,吃後會讓人露出微笑的菜品。
湯莫的話,讓李亞朵想起以前,她剛來公司每每遭人擠兌,便隻會躲在樓頂上哭,而每次,湯莫都會跟上去,並不安慰,隻是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她發泄完再回頭要下樓時,給她一個湯莫式的微笑。後來他跟她說,他隻是想告訴她,懂得了微笑,就是理解了許多,包括傷害。
就像觀看《李米的猜想》四十分鍾後,她不由自主地一直保持著嘴角上揚這個姿勢,也是因為她終於理解了自己和湯莫那份曾經因為自卑而走神了的愛情。
不久,湯莫在軍區的賓館任大廚了,李亞朵可以經常見到他,有一次她纏住又在自創微笑圈新菜品的湯莫講講屈總和他當年的奮鬥史,湯莫認真地說,亞朵,我愛你,但是亞朵,這是我跟屈總的秘密呢!
李亞朵笑了,用食指蘸上番茄沙司在他額頭上畫了個笑臉圖案。他可真笨啊,她其實早就問過屈總。屈總和當年的小湯莫,都是找不到工作混在軍區炊事班的打雜工,因為信念,因為勇敢,因為懂得微笑,他們一起發誓要打天下,後來,他們就終於打出了他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