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無處安放的一顆心
“真的不放?”錦念氣急。
“等封先生來了,您和他說一說,封先生讓我們放您離開,我們一定會放。”言外之意便是,如果封龍霆不點頭,錦念哪裏都不能去。
“封先生什麽時候回來?”錦念憋悶的可以,一團火氣在心口那裏熊熊燃燒,她感覺到了灼熱的氣息。
“封先生的行蹤,我們無從得知。”保鏢屬於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錦念對這樣的對話,無法接受。她翻了個白眼,轉身僵硬的走回到病房裏去,看來,得另想辦法才行。
病房之內,安靜的不行。
錦念坐立不安。
電話座機,隻是個擺設,電話線早已被掐斷了。
平生首次,錦念有種想要靠砸東西來發~泄~憤怒的想法。
封龍霆氣成了那樣子,誰知道他什麽時候來。
她捂住了肚子,莫名的煎熬。這顆小豆芽,越是長大,越連著心呢,如果注定不能留下,還是早些離開比較好,至少,她可以告訴自己,那隻是一顆細胞,還不算是一條生命,如此,或許她的感覺會好一些,不至於那麽的愧疚吧。
忙碌管了,無事可做,有時候也是一種煎熬。
電視沒有信號,打開隻是一片光禿禿的屏幕,錦念想起門口的保鏢所說的輻射的事兒,一陣無語,不會是為了這個原因,連電視信號都掐斷了吧,封龍霆,他要不要做的這麽絕啊。
音響倒是可以放出音樂,不過,曲子多是一些輕緩柔軟的調子,才聽了一會,便昏昏欲睡起來。等翻出了歌曲列表,錦念更是有點嘔血,因為上邊的標題赫然是寫著:胎教音樂。
服了!跪服!
一惱火,音樂也關掉了。
她心想著,去看看書,總可以了吧。
病房的一角,擺著小書架呢。
錦念到了跟前一看,已然是天雷滾滾。
書架上全都是與懷孕、育兒、孕期心理調節、怎樣做好新媽媽以及漂亮寶寶寫真之列的東西,錦念簡直懷疑,封龍霆是命令人把市麵上所有的這類的書籍全都給搜刮來了吧。這小書架雖然不很大,但擺上二、三百本書是完全沒問題的,錦念一眼放過去,已經是擺的滿滿當當的了。
她是一丁點要看的心情都沒有。
尤其是心情陰暗的時候,看著這些書,更加的心髒抽痛。
這到底,是要把她給逼到何種境地。
封龍霆是要讓她明白,他想要留住這孩子的決心嗎?
她捂著臉,順牆滑下,緩緩的坐在了地毯上,一時間,內心波濤怒湧。
如果讓他回答,她一直服用避孕藥,而導致這孩子絕對不可能留下,他會不會掐死她啊??以她對他的了解,一定會那樣子吧。
幾天前,二個人還在歡樂愉快的討論著舉行婚禮的事,隻幸福了那一點點的時間,她與他便麵臨的決裂嗎?
對了,還有祝霍兒,和封龍霆的隱瞞……她精於計算的大腦,完全罷工,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了。
單純的逃避,似乎也是不可能的吧。
她能逃,她肚子裏的小豆芽不能逃。
想到這兒,胃裏突然間一陣翻攪。
一下午都沒出現的孕吐的感覺,又突然間來臨了。
錦念捂著嘴,衝了出去。又是堅持到了洗手間,她便抱著馬桶,吐到了天翻地覆。
眼淚,和著那些酸酸苦苦的難聞味道,彌漫在了口腔。
比起這些,心裏的疼痛,好像還會更加分明許多。
錦念知道,自己這次遇到的困局,怕是不會那麽容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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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景曜的俊臉,在溫暖的燈光之下,卻浮現出了一抹冰冷的顏色。
眼神,卻是無比溫柔著的注視著麵前擺著的鏡框。
而鏡框裏,是錦念才入大學時,依偎在樹下的一張照片。因為是隨手一拍,並沒有刻意擺什麽造型,可勝在了無比自然。
那時候的錦念,臉上全都是稚嫩青蔥的模樣,眼神很清很涼,表情很閑很淡,和現在見到時的戒備和沉重完全不一樣。
他的心裏,一直是很後悔的。
後悔著,當初不應該那麽草率,用離婚的方式來暫時推開了錦念。自以為是對她好,以為隻需要一年的時間,一切阻礙掃除,便可名正言順的與她重新開始。
可現實的生活,永遠與理想境界不同。他對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太過自信,以至於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
放手嗎?
他的眼神,慢慢的從錦念的臉,移轉到自己的手指。尋找一個可以放手的理由,既然輸了,那麽承認輸了,也沒什麽吧。
可是,放手也是如此的艱難啊。
他占了先機,卻算錯了一步。
封龍霆,他怎麽會那麽湊巧,就在這一步裏,突然的出現了?
小野雙手端著一隻托盤,從外邊走了進來。
“淩先生,我幫你準備了工作餐。”
說是工作餐,托盤裏的餐點卻絕不簡單。
切開的龍蝦,烹飪的恰好到處,變幻出誘人的色澤,引人食指大動。還有牛肉、花菜、青菜、豌豆、堅果、沙拉等配菜,用純色的餐具裝了盤,看上去顏色分明,好看極了。
就算是胃口再不好,看了這些精心準備的晚餐,也是要生出些食欲來的。
淩景曜仍是在沉思,宛若沒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等到小野將餐盤放下了,淩景曜才抬起了眼眸,盯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
小野的麵頰,不由自主的燒燙了起來。
她心裏慌張的想,難道是今天的妝容是有問題的,眼妝部分有不完美的地方嗎?不然的話,為什麽淩先生看到目不轉睛,實在讓她承受不了。
“錦念那邊,有消息了嗎?”
不說話時,還可幻想。
一張口,便將許多念頭,一下子殘忍的打散掉了。
小野眼神一冷,隨即情緒收起,如同以往般若無其事,把真實的自己奮力用黃沙全都埋起來,免的不小心被他看到了。
“沒有消息,她最近很忙,連律所都不怎麽去了,北曜這邊派過去交涉法務工作的職員對接的是鵬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團隊,錦念不在其中。”
“她來簽的合同,她居然不在其中?”淩景曜不高興的問。
小野搖頭,“類似的問題,我已向鵬程律師事務所提出了要求,但那邊說,錦律師才進律所沒有多久,年紀較輕,資曆尚淺,業務能力也是有限,經她本來提出要求,仍是按部就班的從最基礎的坐起,一、二年內,都不會參與到這種比較大的CASE裏邊來。”
“鵬程的那幾位,利用完了錦念,就打算雪藏她了嗎?”淩景曜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錦念遭到了什麽不公的待遇。
他對錦念的工作環境,還是相當的擔憂著的。
“並沒有吧,據我所知,錦念已經成為鵬程律所的合夥人律師。”小野糾正。
“合夥人律師需要執業年限的限製,錦念才工作了那麽點時間,根本不符合條件;所謂合夥人律師,不過是名義上的而已。”淩景曜屈指,敲打桌麵。
清脆而有節奏的響聲,顯示出了他的心情,並不很愉快。
“是按照合夥人律師的待遇來走的,每年的分紅可觀,對於目前經濟比較緊張的錦念來說,已經算的上是很滿意了吧?”小野把飯菜往淩景曜的麵前不動聲色的推了推,他卻好像是沒有看到似的,注意力全都專心的放在了與錦念有關的事情上邊。
小野美豔的臉上,情緒極淡極淡,算一算已有很多年了,她從一開始的不能控製,到最後的平靜淡然,這期間,著實經曆了一段很艱難的過程。
可不管怎樣,她還是做到了呀;現在的她,就連淩景曜都看不穿心情了吧。
——也有可能,他不過是刻意的選擇了熟視無睹而已。
“錦念的經濟情況怎麽會緊張?封龍霆……是了,那丫頭的骨子裏是有一股傲氣的,她肯定不屑用封龍霆的錢。”
淩景曜莫名的有幾分欣喜,好似這一點發現,間接意味著錦念和那個人一直是保持著些許距離,沒到他鎖想象的親密無間的程度。
“她收養的那個孩子,也需要一大筆支出。具體是怎樣,我沒有繼續調查了,淩先生,您希望我去把事情進一步的弄明白嗎?”
小野是天底下最盡職盡責的秘書了,隻要是對老板有利的事,她全都做的很多。
“不用了,我需要想一想。”淩景曜站起身來,單手背在身後,走向了窗口。
整座城市,盡在了腳下。
華燈初上,燈火璀璨。
隻是不知道,他想要見的那個人,此刻正在哪裏。
“淩先生,您的晚餐……”
“放著吧,我沒胃口。”淩景曜打斷了她。
“是。”小野垂眸,盡量不讓自己的失望,表露的太過明顯。類似的狀況,全在意料當中,她又有什麽好難過的呢,不是早都習慣了嗎?
“那麽,我先出去了。”這坐辦公室雖然大,可是突然間似乎沒有給她停留的地方了。
“嗯。”淩景曜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小野走了沒幾步,忽然回頭,“您想要喝杯茶嗎?我可以幫您……”
“不必。”回應她的,依然是拒絕。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小野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好噠。”
她這是在幹什麽呢?
明知道,他心情不好。
明知道,他心裏在記掛著另外一個人。
明知道,他不是她能夠暗自用心的對象。
可是她,怎麽慢慢的管不住自己了呢。
小野悄悄的關上了門,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淩景曜取出了電話,撥了一組號碼,之後就那麽靜靜的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