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13

廢棄教堂的彩繪玻璃早已破碎，隻留下扭曲的鉛框骨架，將血月分割成怪誕的圖案。

顏瑾蜷縮在祭壇旁的角落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龍紋印。

自從逃離工廠後，印記就一直發燙，藍光時強時弱，像是某種警示燈。

教堂外不時傳來詭異的嚎叫聲，獵龍者顯然沒有放棄追蹤。

"他們暫時進不來。"白璃檢查完教堂四周，回到顏瑾身邊。

"我在周圍布下了龍息結界，能撐到月食結束。"

龍煜從教堂二樓躍下，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東麵有三個，西麵至少五個，北麵..."他停頓了一下，"有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可能是領頭的。"

顏瑾抬頭看向龍煜，月光透過殘破的穹頂灑在他身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既非人類，又非完全的龍族。混血種，一個活生生的矛盾體。

"你剛才說月食結束結界就會失效？"顏瑾轉向白璃，"那還有多久？"

白璃仰頭望天："三小時十二分鍾。"他轉向龍煜，"混血種，你有什麽計劃？"

龍煜沒有計較這個稱呼，走到教堂中央的聖水池邊："獵龍者數量太多，硬拚沒有勝算。我們需要找到龍族遺跡，那裏有守界人設置的防禦陣法。"

"遺跡？"顏瑾突然想起什麽，從包裏翻出速寫本，"是不是像這樣的？"

他快速翻到一頁，上麵是他某次夢醒後無意識畫下的場景。

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古老建築，門廊上刻滿龍形浮雕。

龍煜和白璃同時湊過來，兩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龍眠穀遺跡！"白璃驚呼，"少主，您什麽時候去過那裏？"

"我沒去過，這是夢到的..."顏瑾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到龍煜的臉色變得極其複雜。

"這個地方..."龍煜的手指輕輕撫過畫紙，"是守界人的禁地，隻有長老會成員才知道確切位置。"

他抬頭直視顏瑾的眼睛，"你的夢不是隨機的，是血脈記憶。"

白璃突然抓住顏瑾的手腕："少主，您還夢到過什麽？"

顏瑾努力回想："有時候是戰鬥場景，有時候是一座宮殿，還有..."他猶豫了一下，"一個嬰兒被交給人類夫婦的畫麵。"

白璃和龍煜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記憶複蘇比預期快。"白璃低聲道，"必須盡快找到龍淵之鑰，否則血脈完全覺醒時沒有引導，少主會承受不住。"

龍煜沉默片刻，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型投影裝置，在空中展開一幅三維地圖："龍眠穀在青嵐山脈深處，距離這裏兩百公裏。"

他指向一個閃爍的紅點，"我們在這裏。"

顏瑾驚訝地看著地圖上那些精細的標記："你早就準備好了？"

"職業習慣。"龍煜簡短地回答，但顏瑾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什麽情緒。

白璃研究著地圖："步行太慢，飛行又太顯眼..."他轉向顏瑾，"少主，您現在的具現化能力到什麽程度了？"

"具現化？"

"就是把畫出來的東西變成實物的能力。"白璃解釋道，"比如您把我從畫中召喚出來。"

顏瑾搖搖頭："那次是意外，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試試看。"龍煜突然說，從包裏拿出一盒新顏料和一支毛筆，"畫一匹馬，或者任何能代步的東西。"

顏瑾接過畫筆，有些猶豫："在這裏？"

"結界還能維持兩個多小時。"龍煜靠近一步，他身上那股雪鬆混合古老香料的氣息讓顏瑾的後頸微微發燙，"就當是訓練。"

顏瑾深吸一口氣，鋪開一張新紙，蘸取黑色顏料開始勾勒。

筆尖觸及紙麵，手腕上的龍紋印就開始發燙，顏料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動在紙上流淌。

不到十分鍾，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躍然紙上，馬鬃如火焰般舞動，眼睛則是兩顆紅寶石般的亮點。

"夜騏..."白璃輕聲說，"少主的記憶果然在複蘇。"

龍煜的表情更加複雜了，他拿出一個小型掃描儀，悄悄對準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