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7
米糕的溫熱透過油紙傳來,混著淡淡的桂花味。
我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裏,幹澀的喉嚨總算舒服些。
從醒來到現在,我還沒進過食。
玉佩被我貼身收好,冰涼的玉質貼著心口,倒讓我冷靜了幾分。
那個綠衣少女,她袖口下的半枚齒輪,還有她對這荒院的熟悉程度……她絕不是普通宮女。
可她為什麽要幫我?
腕間的齒輪印這時又泛起微熱,比在機關架前弱了很多,更像是種模糊的指引。
我順著那點暖意望去,林子裏隱約有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通向更深的地方。
總不能一直在原地耗著。我把剩下的米糕揣進懷裏,順著小徑往前走。
這路顯然常有人走,落葉被踩得緊實,偶爾能看見幾處新鮮的腳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開闊起來。
不是出口,是片被圈起來的空地,圍著半人高的石牆,牆頭爬滿了荊棘。
牆中間有道木門,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鎖上卻沒有鑰匙,隻纏著根細麻繩。
這地方透著古怪。我剛想靠近,齒輪印突然輕顫了下。
這次不是警告,是共鳴,很微弱,像隔著層水。
門後有和齒輪相關的東西?
我繞著石牆走了半圈,發現牆根有處縫隙,夠我看清裏麵的情形。
空地裏種著些不知名的藥草,正中央搭著個簡陋的棚子,棚子下……放著個和荒院那座相似的銅製機關架,隻是更小些,齒輪也更完整。
而棚子旁邊,坐著個穿灰袍的老太監,正背對著我,手裏拿著個小錘子,敲打著一枚細小的齒輪。
是他在擺弄機關?
我正看得入神,那老太監突然停了手,慢悠悠地轉過身。
他頭發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出來吧。”他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老婆子的藥草都快被你踩爛了。”
我心裏一驚,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既然被識破,再躲著也沒意思。我從牆後走出來,站在木門對麵,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公公……”
話沒說完,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像破風箱似的:“別叫公公,折壽。老奴李德全,早就是個廢人了。”
李德全?這名字有點耳熟。
我在原主的記憶裏搜了半天,才想起是個前朝的老太監,據說伺候過先皇,後來不知犯了什麽錯,被打發到這皇陵附近守墓,早就沒人記得了。
可一個守墓的老太監,怎麽會擺弄墨家機關?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指了指門上的鎖:“想進來就自己開,老奴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我走到木門前,看著那把銅鎖。鎖是老式的,鑰匙孔鏽得快堵住了。
正想試試能不能撬開,腕間的齒輪印突然亮了下,一道細微的銀光順著指尖流到鎖上。
“哢噠。”
沒等我用力,鎖自己彈開了。
我愣在原地,李德全卻好像早料到似的,慢悠悠地往棚子那邊走:“進來吧,既然能讓齒輪認主,總不至於害了老奴。”
齒輪認主?我跟著他走進院子,目光落在棚子下的機關架上。
這架比荒院那座更精致,齒輪間甚至還纏著些細如發絲的銅絲,轉動時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是……”
“墨家的‘傳訊機’。”李德全拿起剛才敲打的小齒輪,對著陽光看了看。
“可惜啊,斷了傳承,現在能看懂的,沒幾個了。”他頓了頓,轉頭看我,“你腕上的,是‘密鑰’吧?”
我下意識地捂住手腕,他卻擺了擺手:“別藏了,老奴見過的密鑰,比你吃過的米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