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13

"百分之三十。"醫生坦白道，"如果有親屬活體捐獻部分肝髒，成功率能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以上。但配型需要時間，您母親可能等不了那麽久..."

齊洛的視線模糊了。他是獨生子，父親早已斷絕聯係，哪來的親屬捐肝？

母親為他付出一切，而他連救她的能力都沒有。

"還有其他辦法嗎？"他聲音嘶啞。

醫生搖搖頭："除非奇跡發生。"

齊洛跌坐在椅子上，文件從膝頭滑落，程曜手寫的筆記散了一地。

醫生幫忙撿拾時，突然"咦"了一聲。

"這份手術方案...是誰寫的？"

"程曜。"齊洛木然回答，"他...是項目合作方。"

"這太驚人了。"醫生翻看著筆記，"他對肝動脈吻合的建議完全可行，能大大降低血栓風險。他學醫的？"

齊洛胸口一陣刺痛："曾經是。"

"可惜了，他是個天才。"醫生歎息著將文件還給他，"我會按照這個方案嚐試，但不敢保證..."

齊洛獨自站在走廊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牆壁。

母親的笑臉浮現在眼前。

她省吃儉用給他買第一台相機，她熬夜陪他衝洗照片，她在得知他退學轉修藝術時隻說了一句"隻要你快樂"...

"媽..."淚水無聲滑落，他慢慢跪倒在地。

"齊洛！"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齊洛抬頭，看到程曜朝他奔來，白大褂在身後飛揚。

那不是醫生的白大褂，而是實驗室的防護服，上麵印著"中心醫院器官移植中心"的字樣。

"你怎麽——"

程曜一把拉起他："沒時間解釋。你母親是Rh陰性血型？"

齊洛呆呆點頭。

"跟我來。"程曜拽著他的手腕衝向電梯，"我做了快速配型，我們匹配。"

"什麽配型？"齊洛被拖進電梯，程曜按下B2按鈕。

"活體肝移植。"程曜的眼睛亮得嚇人，"我捐一部分肝髒給你母親。親屬間移植排斥反應小，手術成功率能提高到……"

"不行！"齊洛猛地甩開他的手，"你瘋了嗎？那是切肝手術，有生命危險的！"

電梯門開了，程曜再次抓住他，拖著他穿過一條白色走廊。

"我做了全麵評估，風險可控。我的肝體積和功能都優於常人，再生能力強，術後三個月就能恢複……"

"為什麽？"齊洛站住腳步，聲音發抖，"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程曜轉身，雙手捧住齊洛的臉，額頭幾乎相抵："因為我愛你，你這個傻瓜。"

他的聲音又低又急，"你以為我會看著你失去最重要的親人嗎？"

齊洛的心髒幾乎停跳。程曜從未如此直白，從未如此...脆弱。那雙總是盛滿傲慢的眼睛此刻隻有懇求和決絕。

"可是你父親..."

"我不管他。"程曜鬆開他，繼續向前走，"我已經簽了放棄繼承權的文件。從今天起，我隻是程曜，一個前醫學院學生，現藝術策展人。"

他們來到一扇標有"術前準備室"的門前。

程曜快速換上手術服，護士給他戴上帽子口罩，隻露出那雙明亮的眼睛。

"程醫生，您確定要親自手術嗎？"一位年長的醫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