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284章 17

"洛洛,愛一個人不是把他綁在身邊。"齊母撫摸他的頭發,"有時候放手才是愛。"

"我怕他回去後就..."齊洛的聲音哽住了。

"就什麽?就不再是那個為你割肝的程曜了?"齊母輕聲說,"傻孩子,真正的愛不會因為距離改變。"

回到程曜病房時,天已全黑。

程曜側臥著,背對門口,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齊洛輕手輕腳地走到陪護椅邊,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

"對不起。你說得對。——Y"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忍著疼痛寫的。齊洛將紙條貼在心口,無聲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程曜的情況突然惡化。低燒,傷口滲液,白細胞升高。

醫生診斷為輕微感染,加大了抗生素劑量。

"正常術後反應。"醫生對齊洛說,"但他情緒似乎很低落,這會影響恢複。"

齊洛知道原因。程曜雖然不再提父親的事,但每天盯著手機,等待那個永遠不會打來的電話。

下午換藥時,齊洛鼓起勇氣:"你想見你父親嗎?"

程曜的睫毛顫了顫:"想。但不能。"

"如果...如果我幫你安排呢?"

程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希望的光,隨即又暗淡下去:"太危險。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

"我有辦法。"齊洛拿出相機,"我們可以先讓他看到你的情況,等他情緒穩定了再見麵。"

程曜沉默良久,輕輕點頭。

那天晚上,齊洛精心拍攝了一組照片:程曜認真閱讀醫學期刊的樣子,他忍著疼痛做康複訓練的身影,甚至還有睡夢中無意識皺眉的表情。

沒有一張是刻意的擺拍,卻每一張都透著真實的力量。

"這些...真的可以嗎?"程曜翻看照片,有些不安,"我看起來糟透了。"

"你看起來像個人。"齊洛微笑,"而不是那個完美的程少爺。"

照片由杜遠轉交給了程家的老管家。

三天後,程曜的手機終於響了。齊洛知趣地退出病房,但透過玻璃窗,他看到程曜接電話時泛紅的眼眶和微微發抖的手。

通話結束後,程曜久久地坐在**,望著窗外。

齊洛輕輕推門進去,不敢打擾他的思緒。

"他說..."程曜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他看了照片。說我的手術縫合技術...還不錯。"

齊洛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他問我...為什麽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程曜轉過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說...因為她是你最愛的人的母親。"

齊洛的心髒幾乎停跳。他走到床邊,程曜的手立刻尋找到他的,十指緊扣。

"他怎麽說?"齊洛輕聲問。

程曜露出一個帶著淚光的微笑:"他說...等他能下床了,要見見這個讓我放棄江山的美人。"

齊洛笑出聲,眼淚卻掉了下來。他們額頭相抵,分享著這個充滿希望的瞬間。

然而,命運總是擅長開玩笑。

當天深夜,齊洛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值班護士臉色蒼白:"齊先生,您母親突然大出血,已經送進手術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