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316章 4

閣樓突然劇烈搖晃,窗外傳來打更聲。齊昭看向懷表。淩晨三點整,但打更人喊的卻是:"卯時三刻,天光破邪!"

右眼傳來撕裂般的痛,她看到時間規則被扭曲的真相:整個學堂的時間都停滯在將明未明的卯時。而真正的打更人,此刻正在朱雀閣頂樓敲著不存在的更鼓。

閣樓地板開始滲出鮮血,組成一行字: 「還剩三刻,找到鼓譜」

齊昭抓起母親留下的布囊,裏麵裝著朱砂粉與幾枚銅錢。當她衝出閣樓時,整座建築開始崩塌,那些穿現代校服的學生從各個角落爬出,向她伸出求救的手。

"跟緊我!"她灑出朱砂,銅錢落地排成北鬥狀。學生們手腕上的紅繩應聲而斷,這是母親當年留下的後手。每個被困者都被標記為"丙申年生",正是山長最忌憚的年份。

朱雀閣在視野盡頭燃燒,齊昭逆著火流奔去。

右眼的裂紋又增加一道,但她看清了核心規則:這裏的每項規矩都是雙生鏡像,正麵是束縛,反麵是生路。

當第一縷真實的晨光穿透雲層,齊昭站在閣頂敲響更鼓。山長在陽光下化為青煙,學生們開始透明消散。青銅鏡殘片上浮現新字:

「鏡守齊昭,破怪談二」

「裂瞳二現,永夜近矣」

懷中的母親筆記突然發燙,展開後顯出隱藏文字: "記住女兒,真正的怪談是..."

沒等看完,整張筆記突然自燃。齊昭抬頭四望,發現自己站在現代大學圖書館前,腕表顯示時間隻過去五分鍾。

但她的背包裏,靜靜躺著一本民國時期的《新生守則》,扉頁夾著片帶血的指甲。

齊昭站在荒草叢生的庭院,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手中的青銅鏡殘片微微發燙,鏡麵浮出細密文字:

「朱雀閣藏萬卷,然可觀者不過三」

「西時入閣者,當獻一目為炬」

「見紅衣司簿,需問其真名」

她抬頭望向那座七層木塔,飛簷上的銅鈴在無聲搖曳。右眼的洞玄瞳隱隱作痛,視野中的朱雀閣被無數血色絲線纏繞,每層窗口都映出燭火,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齊老師?”微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個臉色蒼白的學生蜷在石凳後,正是之前在寺廟失蹤的那幾人。他們腳踝的蓮花紋身在月光下泛著青光。

林薇顫抖著指向閣樓:“我們醒來就在這兒,每次想逃跑,都會繞回這座塔前...”

齊昭注意到他們衣襟別著竹製名牌,刻著“丙申”二字。右眼視野中,這些名牌正不斷滲出黑氣,與閣樓的血線相連。

“待在此處,勿觸草木。”她抓起一把泥土,在學生們周圍灑出八卦陣型。泥土落處,草叢裏突然露出半截白骨,看來試圖硬闖者不在少數。

閣樓門扉突然洞開,湧出檀香與腐墨混合的氣息。齊昭踏入門檻的瞬間,懷中的母親照片突然發燙。

第一層盡是空架,唯中央石台供著本燒焦的《論語》。齊昭剛靠近,書頁突然自行翻動,露出夾在其中的現代鋼筆,與母親考古日誌裏那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