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1
我一睜眼,就成了古早權謀文裏活不過三章的炮灰女配。更要命的是,我發現自己能聽見心聲的秘密,竟被書中幾個最大的反派撞破了。
【嘖,這位冷麵肅王又在殿上懟皇上,怕不是活膩了?等等,他袖角沾著的藥渣,是專治肺癆的吧?難道他母妃病情又重了?】我盯著高坐殿中、周身寒氣逼人的肅王,在心裏嘀咕。
當日下朝,我就被人堵在了宮牆的陰影裏。肅王一身玄色蟒袍,往日冷硬如冰的臉上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攥著我的手腕,指節泛白:“你怎會知曉本王母妃的病症?是誰派你來的?”
我還沒從肅王的追問中回過神,又撞上了權傾朝野的鎮北侯。
【傳聞鎮北侯嗜血好殺,連三歲小兒見了都要哭。可他懷裏這隻斷了腿的小貓,怎麽被護得這麽緊?怕不是外冷內熱的悶騷款?】
話音剛落,原本要擦肩而過的鎮北侯猛地頓住腳步。他轉過身,那張刀刻般的臉上沒了平日的狠厲,反倒透著幾分無措,喉結滾動半晌,憋出一句:“本侯……本侯隻是順手。”那模樣,活像被人戳穿了小心思的少年。
最讓我崩潰的是太子。
【都說太子溫潤如玉,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可他桌案下藏著的兵符圖紙,是想謀權篡位?不對,圖紙上標記的關隘,分明是抵禦外敵的要地,難道他是想暗中布防?】
深夜,我被人悄無聲息地帶到東宮。
太子褪去了白日的溫和,眼底滿是複雜,他看著我,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什麽都知道,對不對?你既知曉我的謀劃,為何不揭發?”
看著眼前一個個被我的心聲攪得心神不寧、頻頻破功的反派,我欲哭無淚。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聽見我心聲的反派們,不是想殺我滅口,而是一個個都慌得像被戳穿秘密的小學生啊?
太子的追問還沒應付過去,我又在禦花園撞上個更惹不起的主——司禮監掌印太監魏瑾。
這人是皇帝跟前最得力的紅人,手眼通天,前朝後宮沒人敢招惹,傳聞中更是心狠手辣,多少官員折在他手裏。
我縮著脖子想繞路,餘光瞥見他手裏捏著個素白的瓷瓶,瓶身上刻著朵小小的海棠花。
【好家夥,這魏公公看著陰惻惻,倒喜歡這麽雅致的東西?等等,這瓶子我見過,是城南那家專治小兒積食的藥鋪獨有的樣式。他一個無兒無女的太監,買這個做什麽?】
腳步剛挪出去兩步,後頸就傳來一陣涼意。魏瑾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臉上依舊是那副恭順的笑,眼底卻沒半分溫度,聲音尖細得像淬了冰:“姑娘方才……在想雜家手裏的瓶子?”
我後背一僵,正想裝糊塗,就聽見自己的心聲又不受控地冒了出來:【完了完了,這可是能隨便拿捏人命的主,不會要把我拖去慎刑司吧?不過話說回來,他上次偷偷給城門口的乞兒塞銀子,這次又買小兒藥,難道是外冷內熱的隱藏款好人?】
魏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捏著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蹭過瓶身上的海棠紋,平日裏滴水不漏的神色,竟裂開一道縫隙。
半晌,他才啞著嗓子,語氣古怪:“姑娘……倒是看得通透。”那模樣,竟像是被人扒了層偽裝,手足無措得有些滑稽。
這頭剛打發走魏瑾,轉身就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抬頭一看,竟是許久沒見的首輔。他眼下帶著青黑,臉色比之前更沉,見了我,眼神複雜得像是揉了團亂麻。
不等我開口,我的心聲先一步飄了出去:【喲,首輔大人這是熬夜批奏折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不過他上次找外臣,真是為了給老娘求偏方?看著不像啊,該不會是借著探病的由頭,私下裏商議什麽大事吧?】
首輔的身子猛地一震,原本就泛紅的眼眶更紅了幾分。他上前一步,幾乎將我困在廊柱與他之間,聲音又啞又急:“你既猜到我另有圖謀,為何還……還在眾人麵前替我遮掩?”
我看著眼前這幾位本該冷酷狠戾,卻被我的心聲攪得方寸大亂的反派,隻覺得頭皮發麻。
合著這皇宮裏的反派,沒一個正常崩潰的,全圍著我這炮灰追問底細,再這麽下去,我怕是要先被他們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