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5

我最終還是被帶到了天庭。

王母娘娘大概是覺得殺一頭凡間的牛有點掉價，也可能是被我那“勇敢”的行為（她可能理解為“愚蠢”）打動了，沒殺我，把我扔進了天庭的動物園。

沒錯，天庭也有動物園，裏麵養著各種奇珍異獸，什麽鳳凰、麒麟、白澤……跟它們比起來，我這頭黃牛，簡直就是個“土包子”。

其他動物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鄉下牛進城”的鄙夷。

“哞。”（看什麽看？沒見過帥牛啊？）我對著一隻正在開屏的孔雀喊道。

孔雀白了我一眼，收起了它的尾巴，轉身走了，大概是覺得跟一頭黃牛計較，掉身份。

天庭的日子，比在凡間無聊多了。

每天有小仙童給我送“仙草”，說是吃了能延年益壽。可那草一點味道都沒有，還不如凡間山上的野草好吃。

我每天除了吃仙草，就是睡覺，偶爾跟隔壁籠子裏的一隻三腳金烏聊聊天。

那金烏是個話癆，據說是太陽的兒子，因為太調皮，被天帝打斷了一條腿，關在這裏反省。

“我說黃牛，你是怎麽得罪王母娘娘的？”金烏用它那隻沒受傷的爪子，撓了撓頭。

“哞。”（說來話長，我就是看不慣她拆散人家小兩口。）

“哦——”金烏拖長了聲音，“你說的是牛郎織女那事吧？我知道！全天庭都傳遍了！說王母娘娘心狠，棒打鴛鴦！”

我：“……”

看來天庭也有八卦小報。

“不過，”金烏話鋒一轉，“你也夠傻的，凡間的事，你摻和幹嘛？”

“哞。”（路見不平，牛吼一聲！）

金烏：“……”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開始想念凡間的生活。想念牛郎做的雖然簡單但很香的糙米飯，想念織女織的那些漂亮的布，甚至想念那兩個總愛拔我毛的小屁孩。

更想念……不用吃草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個仙童跑來告訴我：“大黃牛，王母娘娘要見你。”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老太婆，終於想起我了？不會是想把我做成牛肉幹吧？

我跟著仙童，來到了王母娘娘的瑤池。

王母娘娘正坐在寶座上，喝著瓊漿玉液，旁邊站著織女。

織女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你這頭牛，倒是有點意思。”王母娘娘放下酒杯，看著我，“在動物園裏，還安分嗎？”

“哞。”（不安分！夥食太差！我要抗議！）

王母娘娘皺了皺眉，似乎不太喜歡我的“態度”。她轉向織女：“你看，這頭牛，也算是你們的‘媒人’了。念在它也算有點功勞的份上，我可以饒它一命。”

織女趕緊跪下：“謝母後。”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王母娘娘說，“罰它看守銀河，每天負責打掃鵲橋。”

我：“……”

看守銀河？打掃鵲橋？

這是什麽鬼差事？

不過，總比被做成牛肉幹強。

“哞。”（成交！但我有條件！我要吃凡間的野草！不要吃仙草！）

王母娘娘大概是懶得跟我計較，揮了揮手：“準了。”

於是，我就成了銀河的“清潔工”兼“保安”。

每天的工作，就是用我的牛角，把鵲橋上的灰塵掃幹淨，再巡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不長眼的妖精敢在銀河裏搗亂。

七夕那天，是我最忙的時候。

無數隻喜鵲飛來，搭成一座橋，讓牛郎和織女相會。

我站在橋的盡頭，看著他們相擁而泣，看著他們抱著已經長大的孩子，有說不完的話。

心裏有點酸，又有點欣慰。

至少，他們還能每年見一麵。

牛郎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揮了揮手：“大黃，謝謝你啊。”

“哞。”（不客氣！記得下次帶點凡間的野草給我！）

織女也對我笑了笑，眼裏帶著感激。

我看著他們在鵲橋上，說著悄悄話，心裏突然覺得，當一頭牛，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至少，我見證了一段跨越天地的愛情。

雖然，這段愛情的背後，有一頭牛（也就是我）的“血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