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2

那晚之後，陸南開始頻繁出現在便利店。有時是深夜，有時是淩晨，總是一身疲憊。

陳小會默默給他泡一杯熱茶，兩人隔著櫃台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直到某個雨夜，陸南渾身酒氣地推開門，額頭抵在冰櫃上低聲說："我今天簽了訂婚協議。"

陳小正在整理貨架的手頓住了。她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恭喜。"

陸南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轉過來，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陳小，看著我。你真的覺得我會幸福嗎？"

雨點敲打著玻璃窗，陳小看見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麽小，那麽脆弱。

陸南的訂婚宴在陸氏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舉行。陳小作為實習醫生參加醫院團建，無意間闖入了宴會廳外的走廊。

她隔著雕花玻璃門，看見陸南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裝，麵無表情地接受賓客祝賀。他身邊站著一位穿著香檳色禮服的女子，笑容甜美得體。

"聽說陸少爺為了這婚事和家裏鬧得很僵。"

"噓，小聲點。據說是看上了個窮學生，被林夫人硬拆散的。"

陳小轉身想走，卻撞上了端著香檳的服務生。玻璃碎裂的聲音引來眾人側目，她抬頭對上陸南震驚的目光。

"對不起，我走錯了..."陳小倉皇道歉，卻在後退時踩到裙擺險些跌倒。

一隻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陸南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在眾目睽睽之下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送你回去。"他的聲音不容拒絕。

那天晚上，陸南在陳小狹小的公寓樓下吻了她。雨水混合著淚水滑進兩人唇間，鹹澀如命運的味道。

"我不管什麽家族責任，我隻要你。"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灼熱。

甜蜜總是短暫。

兩個月後，陸南在會議上突然暈倒，被診斷為一種罕見的進行性心髒病。

"最多五年，除非進行高風險手術。"主治醫生對林美玲說，"但手術成功率不到30%。"

同一周，陳小被舉報論文抄襲，獎學金資格被取消。她抱著紙箱走出醫學院大樓時，蘇媛靠在一輛紅色跑車上對她微笑。

"陸南需要的是一位能給他帶來優質醫療資源的妻子，而不是一個連自己前途都保不住的窮學生。"蘇媛遞給她一張支票，"離開他，這筆錢足夠你完成學業。"

陳小沒有接。她轉身時，看見林美玲從黑色轎車上下來，眼中是冰冷的算計。

"陸南的病情惡化了，需要立即手術。國外專家團隊的條件是，你必須徹底消失。"林美玲遞給她一份文件，"簽了它，陸南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療。否則，我會確保你永遠不能在任何醫院工作。"

陳小顫抖著手翻開文件，那是一份分手協議，最後一頁附著陸南的病危通知書。

陳小離開的那天，陸南剛剛度過危險期。她隔著ICU的玻璃窗，看著他蒼白的臉，無聲地說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