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4

陳小將自己鎖在實驗室三天三夜，重新設計了治療方案。當她帶著藥劑回到病房時，林美玲正坐在兒子床邊，曾經精致的麵容如今布滿皺紋。

"我知道你會來。"林美玲沒有抬頭，"他書房抽屜裏全是寫給你的信，一封都沒寄出去。"

陳小沉默地調配藥劑。針頭刺入陸南靜脈的瞬間，林美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如果...如果他能醒來，告訴他...媽媽錯了。"

藥劑生效是在淩晨三點。陳小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突然聽見一聲微弱的呼喚："...小小。"

陸南的眼睛像他們初遇時一樣黑亮，盡管很快又陷入昏睡。醫生們稱之為"醫學奇跡"，但陳小知道，這隻是死神慷慨給予的短暫告別。

"你確定要這麽做？"護士長擔憂地看著換上便服的陳小，"他的狀況隨時可能惡化。"

陳小調整著輪椅上的毯子："正因如此，才不能浪費時間。"

他們去了大學後門的燒烤攤，老板居然還記得他們。"好久不見啊！還是老樣子？多辣不要蔥？"陸南虛弱地點頭微笑，盡管他隻能吃下小半串。

他們在淩晨登上城市最高處，看著朝陽一點點染紅天際。陸南靠在陳小肩頭，呼吸輕得像羽毛："那天...在便利店門口，我就想帶你來看日出。"

最後他們回到初遇的那條路。秋雨綿綿，陳小撐著傘，陸南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早已消失的刹車痕。

"當時我就想...這個女孩的眼睛...真亮..."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陳小跪在濕冷的地麵上，將陸南緊緊摟在懷裏。他的心跳在她掌心下漸漸微弱，像一首接近尾聲的歌謠。

"下輩子...早點遇見我..."陸南最後的氣息拂過她耳際，然後永遠靜止了。

雨聲掩蓋了陳小崩潰的哭聲。她顫抖著將臉埋在他尚且溫熱的頸窩，就像五年前每個相擁而眠的夜晚。

整理遺物時，陳小在陸南書房發現兩個盒子。一個裝滿了寫給她的信，每封開頭都是"親愛的小小，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

另一個盒子裏是一份醫療基金文件，受益人是陳小的名字。日期顯示陸南在手術前一天簽署的，附言寫著："如果手術失敗，請用這筆錢繼續她的研究。"

林美玲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紙："在他枕頭下發現的。"那是陳小當年離開時偷偷塞在陸南口袋裏的字條，上麵寫著"我會一直愛你"，已經被摩挲得幾乎透明。

葬禮那天下著毛毛雨。陳小站在人群最後，看著陸南的照片在雨中微笑。當牧師問"還有誰要發言"時，她走上前，將一枚易拉罐拉環放進棺材。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她吻了吻陸南冰涼的額頭，"而我，會記得你直到呼吸停止。"

五年後的同一天，國際心髒病學獎首次頒給了一位亞裔女性。領獎台上，陳小舉起獎杯："這個獎屬於一個永遠停留在32歲的人。"

她轉身走向台下空著的座位，將獎杯放在椅子上。座位名牌上寫著"陸南"。

鏡頭掃過時，觀眾看見那位冷靜理性的女科學家俯身對空座位耳語，嘴角帶著溫柔的弧度，仿佛那裏真的坐著她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