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6章 6

她真正的死因是急性腎衰竭,體內有過量的洋地黃,也就是你母親常吃的心髒病藥,但她根本不需要吃這種藥。”

阿哲的手指猛地攥緊報告,指節泛白。

“給她開藥的醫生,三年前就辭職了,現在找不到人。”沈硯之看著他,“但周曼芝的父親是藥理學家,對洋地黃的劑量控製很有研究。”

陸時衍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忽然開口:“你失憶前,是不是已經找到證據了?比如,顧明遠書房裏那本被撕掉幾頁的賬簿。”

阿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我記得……我偷偷進過書房,看到賬簿上記著一筆五十萬的轉賬,收款人是……”他猛地停住,臉色變得很難看,“是林薇工作的那家醫院的院長。”

沈硯之與陸時衍對視一眼。林薇的護士身份,果然不止是眼線那麽簡單。

這時,負責看守周曼芝的警員跑進來:“陸教授,沈法醫,周曼芝說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隻肯告訴你們兩個。”

審訊室裏,周曼芝坐在鐵椅上,頭發淩亂,卻比之前平靜了許多。看到沈硯之和陸時衍進來,她甚至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麽。”她的聲音沙啞,“林薇不是我安排的,是顧明遠自己找的人。”

“為什麽?”沈硯之問。

“因為他懷疑我在給他下藥。”周曼芝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勒痕——那是剛才在看守所試圖自殘時留下的,“他年輕的時候,為了奪權,害死了我的哥哥,這些年一直活在恐懼裏。”

陸時衍在筆記本上記錄的筆頓了頓:“所以你殺他,是為了報仇?”

“不全是。”周曼芝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他把我哥哥的骨灰藏起來了,藏在一個隻有他知道的地方。我找了二十年,都沒找到。”

“藏在閣樓的衣櫃裏。”沈硯之忽然說,“我們在那件深棕色外套的夾層裏,發現了一個小陶罐,裏麵的骨灰經過檢測,和你哥哥的DNA吻合。”

周曼芝的身體晃了一下,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顧明遠書房裏的賬簿,記錄的不止是侵吞公司財產的事,對嗎?”陸時衍盯著她,“還有他和張誠合謀,偽造你哥哥意外死亡的證據。”

周曼芝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點頭:“張誠拿這個威脅顧明遠,要分走一半的財產。

顧明遠假意答應,暗地裏讓我找機會除掉他。”她自嘲地笑了笑,“我順水推舟,既除了張誠,也報了仇,本來以為能一石二鳥……”

“但你沒算到阿哲會出現。”沈硯之道。

提到阿哲,周曼芝的眼神複雜起來:“他母親當年確實是被我推下樓梯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她拿著顧明遠出軌的證據來逼我離婚,我一時激動……”

“所以你讓顧明遠對外宣稱她是病死的,還買通了醫院院長改病曆。”陸時衍接過話。

周曼芝沒再否認,隻是閉上眼睛:“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查吧。”

走出審訊室,沈硯之看著手裏的筆錄:“她在隱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