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被榮耀綁架了!
深夜。
李俊的粉絲還在各大平台控評,戰鬥力爆表,試圖將“初哥的規矩”扭轉成一場狂妄自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
晚上十點整。
樂評人“耳帝”,發了條微博。
沒有文字。
隻有一張長圖。
一張長到需要劃動好幾屏才能看完的,數據分析長圖。
標題,觸目驚心。
《一個流量天王的倒掉:深度扒皮李俊八年數據造假史》
圖片打開。
第一部分,是李俊曆年發布的每一首“爆款”單曲,在三大音樂平台的真實收聽曲線。
曲線平得像心電圖驟停。
第二部分,是與之對應的,粉絲後援會發布的“戰報”,以及微博上的熱搜詞條。
數據華麗,熱度衝天。
兩相對比,諷刺到了極點。
第三部分,是最致命的。
十幾張截圖,來自不同的水軍公司內部群聊。
清晰地記錄了李俊團隊下單、付款、要求刷榜、要求控評的全過程。
時間、金額、具體要求,一清二楚。
這是一記不留任何餘地的,絕殺。
這條微博,就像一顆核彈,在午夜的互聯網上空引爆。
三分鍾後,評論區徹底瘋了。
“我操!我操!我操!這是把李俊的祖墳給刨了吧!”
“這他媽是數據造假?這是詐騙!**裸的商業詐騙!”
“笑死,前一秒粉絲還在吹哥哥實績能打,下一秒底褲都被人扒了!”
“耳帝牛逼!這他媽才是樂評人!這是紀委啊!”
“等一下!你們沒發現嗎?耳帝發博的時間點,剛好是李俊發微博嘲諷初哥之後!這……”
“細思極恐!這根本不是巧合!這是初哥的報複!”
“一個八歲的小孩,反手就把一個億萬粉絲的頂流天王給埋了?我他媽頭皮發麻!”
輿論,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反轉。
李俊的微博評論區,被憤怒的路人徹底攻陷。
他那條陰陽怪氣的微博,成了他職業生涯最大的笑柄。
州草工作室。
老K拿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他看向角落裏那個正在喝旺仔牛奶的小孩,聲音都變了。
“州草……你……你怎麽知道耳帝會……”
薑初撇撇嘴,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我隻是給了他一顆子彈,是他自己選的時間開槍。”
他早就讓老K把這些黑料整理好。
本以為隻是個備用手段。
沒想到,那姓李的這麽急著自己找死。
陳蓉和駱芊站在一旁,看著手機上那驚心動魄的新聞,背後一片冰涼。
……
第二天,上午九點。
州草工作室所在的寫字樓下,人山人海。
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全華語世界的媒體,都聚集在了這裏。
他們在等一個人。
歌神,張學佑。
他真的會來嗎?
為了一個八歲小孩定的規矩,放下一身榮耀,親自上門“麵試”?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時。
一輛黑色的豐田保姆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路邊。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牛仔褲,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沒有助理前呼後擁,沒有保鏢開路。
他低調得就像一個普通的路人。
但,他一出現,現場所有鏡頭都瘋了。
張學佑!
他真的來了!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白晝。
記者們蜂擁而上。
“張天王!請問您真的要接受一個八歲小孩的麵試嗎?”
“您對初哥的規矩怎麽看?您覺得這是對前輩的尊重嗎?”
“歌神!您認為他有資格麵試您嗎?”
張學佑停下腳步,麵對無數鏡頭,摘下了帽子。
他露出一張溫和而真誠的臉,對著鏡頭,微微鞠了一躬。
“真正的音樂,值得被尊重。”
“九州州草老師,有這個資格。”
說完,他不再理會瘋狂的記者,徑直走進了寫字樓。
所有記者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傲慢的,敷衍的,官方的。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如此謙遜,如此鄭重。
……
州草工作室,會議室。
陳蓉親自把張學佑迎了進來,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張……張天王,您請坐。”
“陳小姐,叫我學佑就好。”張學佑溫和地笑笑,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
會議室裏,空空****。
沒有錄音設備,沒有樂器,沒有音響。
隻有中央擺著兩張椅子,旁邊立著一塊白板。
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孩,正背對著他,站在白板前,不知道在畫些什麽。
“你好,九州州草老師。”張學佑主動開口,語氣裏沒有半分架子。
薑初轉過身。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傳說中的歌神,點了點頭。
“坐。”
奶聲奶氣的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張學佑依言坐下。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隨時清唱,展示自己寶刀未老的唱功。
然而,薑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完全愣住了。
“張天王。”
薑初抱著手臂,小大人似的看著他。
“今天,我不聽你唱歌。”
張學佑一怔:“那……”
“我要聽你講三個故事。”
薑初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
“你出道三十年,最榮耀的一個瞬間。”
“最痛苦的一個瞬間。”
“以及,最迷茫的一個瞬間。”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
陳蓉和老K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什麽麵試?
這簡直像心理訪談!
張學佑也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裏,隻有時鍾的滴答聲。
終於,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偽裝。
“最榮耀的瞬間……”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是九五年,我的第四張國語專輯發布。那一年,媒體第一次用‘歌神’這個詞來稱呼我。我站在紅磡的舞台上,看著台下十萬歌迷為我揮舞熒光棒,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之王。”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笑。
但很快,笑意隱去。
“最痛苦的……是零三年。”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那一年,我弟弟因為投資失敗,欠下巨額賭債,被追殺。我為了幫他還債,一年接了十四部電影,開了七十多場演唱會。嗓子唱到出血,人累到虛脫。有一次在後台,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疲憊不堪的自己,突然覺得很陌生,我問自己,我到底是在為誰唱歌?為了音樂,還是為了錢?”
他閉上眼,似乎不願再回憶那段日子。
陳蓉在門外,已經聽得眼眶發紅。
“那……最迷茫的呢?”薑初的聲音依舊平靜。
“是現在。”
張學佑睜開眼,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困惑和苦澀。
“是最近這幾年。我發現,我的歌,年輕人不聽了。他們說我的歌老派,說我的唱法油膩。我拚命想跟上潮流,我去學說唱,我去跟流量合作,可我越是努力,就越是迷失。我不知道自己該唱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唱什麽。”
“我感覺,‘歌神’這兩個字,把我困住。我好像……不會唱歌了。”
說到最後,這位叱吒樂壇三十年的天王,聲音裏帶上了幾分哽咽。
會議室裏,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薑初全程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過身,拿起白板筆。
“唰唰唰。”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三個詞。
榮耀。
枷鎖。
回歸。
他轉回來,指著白板,一字一句地開口。
“歌神的稱號,是你的榮耀,也是你的枷鎖。”
“你太在乎這個名號,太想證明你還配得上它。所以你唱歌,腦子裏想的不是情感,而是技巧。”
“這個音要怎麽轉得更華麗,那個高音要怎麽飆得更完美。”
“你在炫耀你怎麽唱歌,卻忘了你當初為什麽要唱歌。”
他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感覺自己從裏到外,被看得一清二楚。
許久,張學佑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
他對著薑初,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次,他心服口服。
“我明白了。”
薑初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我可以給你寫歌。”
張學佑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薑初話鋒一轉。
“您說!”
“從今天起,推掉你未來三個月所有的商演、通告和專輯錄製。”
“然後,來我這裏,上課。”
張學佑一愣:“上課?上什麽課?”
薑初撇撇嘴。
“表演課。”
“我教你,怎麽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一樣,去哭,去笑,去找回你的七情六欲。”
“你什麽時候忘了自己是歌神,什麽時候,你的歌就回來了。”
這個條件,比讓他當眾出醜還要苛刻。
讓一個歌神,去跟一個八歲小孩學表演?學情感?
傳出去,整個娛樂圈都要笑掉大牙。
然而,張學佑聽完,卻沒有絲毫猶豫。
他再次站直身體,對著薑初,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的老師。”
“薑老師!”
這一聲“薑老師”,發自肺腑。
門外,一直屏息偷聽的陳蓉和老K,徹底石化。
而就在會議室的門縫邊。
一道閃光燈,悄然亮起。
一個偽裝成保潔員的狗仔,按下了快門。
鏡頭裏,清晰地定格了這一幕——
華語樂壇的泰山北鬥,正對著一個八歲的孩童,九十度鞠躬。
照片,瞬間上傳。
三秒後。
整個互聯網,徹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