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為你親手鑄造的牢籠！
餘音散盡。
整個九州體育場，鴉雀無聲。
八萬人的喧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滅。
一秒。
兩秒。
三秒。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機械地鼓掌。
啪。
啪啪。
掌聲激起連鎖反應。
第二個人站了起來。
第三個。
一片。
一排。
一瞬間，八萬名觀眾，全體起立！
掌聲、尖叫、呐喊、哭嚎，匯聚成音浪海嘯，衝天而起，幾乎要將整個體育場的頂棚掀翻！
“啊啊啊啊啊！”
“冠軍！冠軍！冠軍！”
“新生代牛逼！！！”
舞台上，主持人華少拿著話筒，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上來。
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幾次張嘴，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在剛才那場神跡麵前，顯得無比蒼白。
任何辭藻，都是對那場表演的褻瀆。
導播反應極快，將鏡頭切給了導師席。
特寫鏡頭下。
王緋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眼眶泛紅。她沒有說話，隻是對著鏡頭的方向，無聲地，用力地鼓掌。
汪風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拿著紙巾不停擦拭眼睛的動作，出賣了他。
周傑綸摘下了鴨舌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的臉上，是震撼，是佩服，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最後都化作一聲低語。
“哎喲，不錯哦……”
這句口頭禪，他今晚說了無數次。
但這一次，分量最重。
網絡直播間。
在長達半分鍾的彈幕停滯後，瞬間爆炸。
無數的情緒化詞語和感歎號，直接衝垮了服務器。
【我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現在哭得像個傻逼！】
【我他媽剛才跪著看完的，現在腿麻了，站不起來了！】
【初祖！你不是人！你是神！我給你跪了！】
【九州衛視的程序員還好嗎？服務器第三次崩了！建議加工資！】
【音樂不是數學公式！韓磊你個老學究看到了嗎！這他媽才叫音樂！】
總控室裏。
程序員柯正的團隊已經忙瘋了，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
“頂住！給我死死頂住！今天誰讓服務器再崩一次，年終獎就別想要了！”
柯正自己卻沒在指揮，他隻是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眼神裏是狂熱的崇拜。
他知道，自己跟對了人。
貴賓席上。
韓磊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抱著胸，手指深深陷進手臂的肌肉裏。
他引以為傲的樂理，他奉為圭臬的複雜編曲，他鄙夷大眾的專業壁壘……
在剛才那把簡單的木吉他麵前，被砸得粉碎。
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複製的，直擊人心的魔法。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甚至有一瞬間的恐慌。
但他畢竟是縱橫樂壇幾十年的老江湖。
失態隻是一瞬間。
他迅速調整了呼吸，臉上的鐵青褪去，恢複了慣有的傲慢與嚴謹。
他不能輸。
至少，在麵子上不能輸。
他舉起手示意，隨手拿起了桌上的話筒，對著舞台方向說道：“華少，我能說幾句嗎？我請求先發言。”
他的聲音通過現場音響傳遍全場，嘈雜的議論聲小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位技術流教父身上。
人們想看看，在這樣的神級表演之後，他還能說些什麽。
華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耳麥裏導演的指示，點了點頭。
“好的，讓我們聽聽，專業的製作人韓磊老師，對剛才這場表演的看法！”
在全場八萬人的注視下，韓磊整理了一下西裝，站了起來。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先是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對著舞台的方向點了點頭。
“首先，我必須承認，剛才的表演……非常高明。”
他用了“高明”這個詞，而不是“精彩”或者“震撼”。
“薑初老師，確實是一位非常懂得調動觀眾情緒的大師。用一個桀驁的英雄，一個憤怒的中年，一個平凡的女孩，三個人的故事串聯起來，成功地讓在場的每一位，都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觀眾反應的時間。
現場響起一些零星的掌聲，但更多人是皺著眉，不解地看著他。
韓磊的笑容斂去，語氣轉冷。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拔高八度。
“各位不要忘了，這裏是《華國好聲音》，是音樂比賽，不是故事會，更不是比誰更會煽情的舞台！”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裏的不善。
韓磊冷笑著，繼續說道：“用最簡單的1-6-4-5和弦進行，唱最大路貨的旋律，去催生廉價的感動，恕我直言，這不是音樂的勝利，這是審美的降級！”
“音樂的殿堂，不應該被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所玷汙！我們追求的，應該是更高級、更複雜、更精密的藝術！”
這番話，讓現場的氣氛急轉直下。
輿論再次被引爆。
【我靠！他急了！他急了！】
【不是吧？這也能黑？為了贏，連心都不要了？】
【雖然但是……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從技術上來說，剛才的吉他伴奏確實不複雜。】
【放屁！音樂好不好聽，我的耳朵說了算！老子就是聽哭了！怎麽了？】
【技術流和感情流徹底撕破臉了！今晚有好戲看了！】
韓磊的話，讓觀眾的立場瞬間分化。
一部分自詡理性的觀眾開始動搖，覺得他說得有理。
但更多感性的觀眾，則出離了憤怒。
導師席上。
周傑綸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拿起話筒，似乎想反駁。
就在這時，舞台中央的薑初，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周傑綸一愣，放下了話筒，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這小子，又要搞什麽？
全場的焦點，回到了那個八歲的孩子身上。
麵對韓磊**裸的攻擊，薑初沒有憤怒，也沒有慌張。
他隻是拿起身邊的話筒，小小的身子，甚至需要微微踮腳才能對準。
隨即，他笑了。
純真，無害。
奶聲奶氣的童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韓老師，說得對。”
全場皆靜。
所有人都懵了。
薑初……竟然認同了韓磊的說法？
韓磊自己也愣住了，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反駁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隻聽薑初繼續說道：
“音樂，確實需要專業。煽情，也確實有點廉價。”
他頓了頓，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視著貴賓席上的韓磊。
“所以……”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接下來，請韓老師，和各位觀眾一起，欣賞一下真正的‘音樂’。”
說完，他將目光，緩緩投向了即將登場的，周傑綸戰隊的王牌——毛曉寧。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精密儀器。
韓磊的心裏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舞台上，主持人華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節奏。
他高聲宣布。
“感謝薑初老師！也感謝韓磊老師的專業點評！”
“比賽，仍在繼續！懸念，也越來越大！”
“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周傑綸戰隊學員——毛曉寧！”
“為她助陣的，不僅有我們的天王導師周傑綸！”
“更有——國際著名鋼琴家，李雲迪先生！”
“他們將要帶來的，正是由韓磊老師耗時半年，為毛曉寧量身打造的巔峰之作——《夜的第七章》！”
轟！
全場的氣氛，在片刻的沉寂後，再次被點燃！
李雲迪！
韓磊！
周傑綸！
毛曉寧！
這是王炸組合！是技術流的終極形態！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僅是毛曉寧和新生代戰隊的對決。
這是韓磊和薑初，兩個時代，兩種理念的終極碰撞！
舞台燈光變幻。
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被緩緩升上舞台中央。
李雲迪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優雅地走到鋼琴前，坐下。
周傑綸戴著鴨舌帽，站在鋼琴旁。
毛曉寧穿著華麗的演出服，站在舞台的最前方。
三個人，形成了一個穩固的鐵三角。
現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