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無聲的威脅
麥哲這番話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威脅的詞匯，但聽在在座所有人耳中卻滿滿的都是無聲的威脅：“如果不讓我如願，老子就離開！”、“貪墨我的票房分紅是吧？老子離開！”、“想撇開我單幹？可以，老子還是離開！”
麥哲自始至終沒有提過會離開聞藝娛樂，這麽做自然是給足了羅永軍麵子。但他那種無所謂的做派無不表明其態度的堅決，那麽不給他票房分紅的後果是什麽呢？他一個歌手就即便再加上演員、編劇的身份，除了憤而離開還能怎樣？
原本對於聞藝娛樂這樣一家行業巨頭來說，出現藝人為了達到目的以離開公司作為要挾這樣的事，處理起來再輕鬆不過，直接不搭理他就是了，愛哪兒哪兒去！身為聞藝人，他們有這個驕傲！
但現在站在眾人麵前的是麥哲，可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音樂奇才！‘麥哲出品必屬精品’的傳說可不是他自封或者公司公關出來的，那是他用一首又一首足夠經典，大概率能夠一代又一代流傳下去的好歌積攢下來的榮譽。在電影市場上更是一部小試牛刀之作便掀起了現如今的滔天巨浪······試問這樣一個人物的離開，誰能保證他加入其他公司後不會給公司帶來毀滅性的打擊？誰能承擔把他趕出公司送給競爭對手的責任？
時昊晟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他就隻有一開始聽到麥哲說‘不在乎他做賬把利潤塞進宣發成本裏’時有那麽一瞬的暗自欣喜，等後麵回過味來就變得臉色鐵青，也就是自己涵養高，到底給忍住了，換個人非得沒當場炸毛破口大罵不可！到這會兒卻是已經開始擔憂起自己的處境來，視線頻頻往羅永軍那裏瞟，生怕自己成為他棄車保帥的那個‘車’。
那些公司高層們也沒一個傻子，對麥哲這番做派卻是反映各異，有不屑一顧的，翻著白眼鼻孔朝天就等著看他的笑話；有急著表忠心的，身體前傾一臉焦急模樣盯著領導，仿佛在說：“下命令吧！您指哪兒我打哪兒！”當然也有為公司眼下形勢擔憂的，正是一臉愁苦；唯一心係麥哲的也就是邊學稻了，他才剛剛加入這個圈子，自己的領路人就玩了這麽一出大的，身份瞬間尷尬。
深謀遠慮如羅永軍也不得不暗歎一聲：“苦也！”眼下局勢的發展已經徹底脫離了自己和時昊晟製定計劃時的預期，以自己之老練也覺棘手。千算萬算，終究還是被這個衝勁十足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輕人給鬧了個進退兩難。想想也非自己這邊謀劃有什麽錯漏之處，怎奈人家確實有掀桌子的資本和魄力，相對而言，自己卻是束手束腳。
正自猶豫間，一直沉默不言的白優開口了，“怎麽回事阿哲？聽你這意思是說有人想卡你的電影票房分紅？不會吧？怎麽可能？誰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鎖定羅永軍，“羅總，這是真的嗎？我為了留下咱們這位大才子，可是專門跟您申請打破慣例按季度跟他結算歌手和詞曲創作分成，難道真有人在這兒拆我台？那我可不依啊！”
裝模作樣的本事非是他們這些人獨有，白優做起來也是分毫不差。方才麥哲的表現令她十分滿意，絕對是超常發揮了，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心中那份喜意不表現在臉上，一番連續的疑問徹底把在座的聞藝娛樂管理層給問住了，與麥哲方才的故作大度形成完美配合，令他們如坐針氈，形若坐蠟。
這會兒時昊晟心裏早罵上了：“公司裏誰特麽不知道他是你的姘頭，還特麽擱這兒唱起雙簧來了······”
“怎麽會呢！？哈哈哈······你想多啦白總，”羅永軍也沒好到哪兒去，心裏媽賣批臉上笑嘻嘻，“你想啊，小麥同誌可是我們聞藝娛樂的寶貝疙瘩，誰會那麽不開眼去為難他呢？那不是跟全公司作對呢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這樣，你要是還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打包票，等《無間道》電影結束放映，我保證第一時間安排進入票房利潤分紅清算，這樣總行了吧！？”
“喲，這怎麽敢當呐羅總，別人的話我不信您的話我哪兒能不信呢！咱們共事這麽久您也了解我的脾氣，誰不讓我好過我肯定也不能讓他好過了······”說著牙尖嘴利的話白優冷麵有意無意地瞟了時昊晟一眼，而後又無縫切換成如水溫柔，“我這女人家的頭發長見識短您可別跟我一般見識······”蘭花指拈起酒盅，“我敬您一杯，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你呀你呀······”羅永軍哭笑不得地點點她，而後飲盡杯中酒，“不愧是我聞藝的巾幗英雄，啊！？哈哈哈······”
眾人附和笑聲中他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說：“喲你看，光顧著聊天了，菜都涼了，來來來吃菜吃菜，咱們邊吃邊聊，浪費可不是個好習慣！”
一些已經餓得饑腸轆轆的比如邊學稻精神一振，在不失儀態的前提下頻頻動筷，心裏也依舊忍不住咒罵。
自此而後，所有人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對《無間道》這部電影和麥哲相關的話題再也不提，其樂融融地結束了這一餐飯，除了味如嚼蠟的時昊晟是個例外。
“羅總，我送您！”
結束後各自散去，時昊晟一直緊追羅永軍腳步，死皮賴臉登上了董事長先生的座駕。
“羅總您可不能棄我不顧啊······我為您鞍前馬後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雖有司機和助理在場也顧不得自己影視部總裁的顏麵了，時昊晟做出一副涕淚橫流的模樣，“他麥哲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咱們公司旗下一個藝人罷了，也敢在您麵前咄咄逼人······”
“夠了！”羅永軍龍顏大怒，宴席間窩著的怒火也順帶噴泄給他，“他是什麽人？他麥哲現在是聞藝娛樂的送財童子！是公司不折不扣的頭牌藝人！是我們的利潤製造及其，為我們創造了數十億的財富價值幫我們抬升了曆史新高的股價！你呢？”他罕見咆哮，“他做到的這些有一樣你能做到嗎？啊？除了溜須拍馬，說話好聽點你還會幹啥？幹你那三個情人嗎？滾滾滾······我特麽現在看見你就煩！”
不用吩咐，司機一個漂亮地急刹，不等車子停穩助理小姑娘已經拉開了車門伸手，“請······”
時昊晟愣了兩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厚顏賴下去，在小助理失去耐性想要催促的前一秒自行下了車，衝著疾馳漸遠的車子內心一陣咒罵：“如果不是老子會說話，你特麽臉早就丟盡了好嗎？忘恩負義的東西！”
“呼······”
車上的羅永軍卻是一聲長歎，伸手似乎無意識地在身旁女助理絲襪上揉搓兩下，“很無奈是嗎？有能力的用不了，沒本事的貨色卻還要硬撐著他。”
小助理其貌不揚，隻因像極了初戀，她自然知道他口中那個‘有能力的’說的是影視副總裁，‘沒本事的貨色’就更不用說了，“別人我不知道，”她報複回去，“但我知道您的能力一定很好用······”
隨著前後排座椅間的隔簾自動升起，司機無意間從後視鏡瞥到的最後一幅畫麵是小助理俯下了頭，他事了拂衣去，戴上藍牙耳機打開音樂把噪音隔開，跟著節奏踩踏著油門，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