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開
秋高氣爽，麥哲兩人此番出行，恰好趕上了波士頓一年中最美好的旅遊時節，陽光燦爛、風輕雲淡。
滿上遍野紅彤彤的楓葉裝點了整個波士頓，三人漫步在哈佛大學阿諾德植物園，色彩斑斕的落葉鋪滿了小徑，置身於紅葉之間，偶爾能瞥到學院古老建築一隅，不時會有哈弗學子這些高材生從身邊擦身而過。
除了哈弗，兩人還在瑪利亞的陪同下，走馬觀花地把波士頓幾所知名大學如麻省理工學院、塔夫茨大學、波士頓學院、布蘭迪斯大學等挨個走了遍，這是一趟知性之旅。
州立公園、國家森林公園都是露營的好去處，麻州的農場和鄉村風光也別有意趣，還有寧靜美如油畫的萊克星頓小鎮，瑪利亞說這是阿美利加獨立戰爭打響第一槍的地方，這讓麥哲想起了南昌。
遊玩了三天，麥哲撥通了麻省總醫院那位醫生的電話，預約了兩天後早上看病的時間。
周一上午，三人早早的來到了醫院，沒多久就見到了這位壯碩的絡腮胡子白人醫生，絡腮胡態度跟電話裏一樣熱情，加上麻省的名氣，這讓麥哲對此行給予了厚望，覺得這應該是一位可以信賴的人。
配合著他的安排，陪同歐陽雪做了一係列價格昂貴到離譜的檢查，第二天三人拿著一部分結果再次登門。
這次見麵絡腮胡的支支吾吾卻是讓麥哲有了很不好的預感，糾纏了好半天就差沒吵起來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麥哥您別急，陪雪姐出去等一下吧，我跟他聊聊。”
“怎麽說？”瑪利亞獨自留在絡腮胡的辦公室，沒多久便臉色難堪的出來，麥哲忙揪著心上前追問。
瑪利亞憋了半天，見麥哲是真急了才艱難吐出來幾個字，“他，他說要小費。”
“小費？那給他不就完了嗎？十刀二十刀？”麥哲直接拿出了錢包，“不行一百刀？”
麥哲知道在這個國度有付小費的傳統，自己這個外來人也沒什麽不習慣的，先前那個出租車司機傑瑞自己就付過。都怪自己太掛心於小雪的病情，把這一點給忽及了。
他不明白的是自己一個外來人都能適應，她瑪利亞一個土生土長的阿美利加人有什麽難以言說的，還有那位絡腮胡醫生也是一樣。
瑪利亞沒接麥哲遞來的一百美刀大鈔，麵色羞憤難堪的說：“他說的是你們夏國的小費。”
“我們夏國的小費？”麥哲一時間沒聽明白，也不是沒聽明白，是沒想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不自覺的重複了一遍，心想我們夏國也沒有這樣的習慣啊，什麽叫‘我們夏國的小費’？
又磕磕巴巴解釋：“麥哥，我們阿美利加人不不都是這樣的，NONONO，是沒幾個像他這樣的，您別生氣......”
聽她這話意思好像是不想自己對他們阿美利加人留下多壞的印象，隻不過麥哲無暇顧及這些，隻追問：“什麽事‘我們夏國的小費’？我不是很明白。”
“啊？”瑪利亞也愣了片刻，“哦，他說跟你一說你就懂。”
“一說我就懂？”麥哲更無語了，自己哪裏懂了？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說的是紅包吧？”椅子上坐著的歐陽雪端著水杯說道。
麥哲一就知道大概率是這意思不會錯了，卻還是不確定的看向瑪利亞。
“我也不知道。”瑪利亞攤手。
“麻煩你再去問一下是不是這意思，好嗎？”
瑪利亞咬著嘴唇連連點著頭再次進了絡腮胡辦公室。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紅包’，我隻知道他們夏國本就有這個傳統，他們去醫院看病，都會給醫生很多很多的小費，尤其是在這種即將宣布檢查結果的重要時刻！女孩，別多管閑事。我們才是一邊的，記得嗎，嗯？誰也別想阻止我撈著一筆，這是我應得的，趕緊出去吧，去吧，告訴你的客戶，最少一千美刀，我才會如實相告，當然，如果是五千美刀的話，我會解釋的更加詳細，去吧，女孩。”
似乎是門沒關好，絡腮胡連珠炮似的話聲一字不漏的傳了出來，麥哲雖然沒能全部聽懂，卻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時怒急，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去，“誰特麽跟你說中國有這個傳統的？你說的這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你知道不？”
見對麵絡腮胡懵著攤手麥哲才意識到，自己一急母語脫口而出，“給他翻譯，一字不漏！”
“Come on！夥計，你們夏國人不最重視禮儀嗎？送禮，收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去過夏國，別想糊弄我OK？”
“沒錯！夏國是禮儀之邦，注重人情往來！但這絕對不包括賄賂！尤其是醫生和警員這些公務人員，就絕對不會做出你今日這般下作之事。白皮豬！”
“愣著幹嘛？給他翻譯啊！”
“你這是歧視！”瑪利亞一急也禿嚕出母語來。
好嗎，絡腮胡一聽這話不幹了，嘰哩哇啦一大通要求麥哲給他道歉。
“抱歉，這個詞也是我到美國後聽人家說的，並沒有歧視的意思，這跟FXXK U一樣就是一句罵人的話而已，”麥哲跟瑪利亞解釋，“不過，我仍然願意為此道歉，但是前提條件是他要先向我夏國偉大的醫務人員道歉！而且你還要告訴他，他褻瀆了醫生這個偉大的職業，他不配做一名醫生，尤其是麻省總醫院這個世界著名醫院的醫生！”
“我拒絕！”
談不攏，溝通還得有個翻譯擱中間傳話，麥哲沒那個閑心在這跟他耽誤功夫，扭頭想就此離去，兩天的時間和花費萬把刀做的檢查也隻能是自認倒黴了。
誰讓遇上這麽個無賴呢？網上都說波士頓是阿美利加少有的幾座好城市之一，安全犯罪率相對較低啦，大學多人們安居樂業啦等等。
怎奈自己似乎是跟這裏犯衝，先是遇到個不幹人事的警員公然耍流氓，後又碰上了這位公然索賄的麻省醫生，這一刻麥哲隻想立時離開這座城市，一秒鍾都不想不多待。
卻不想那廝見狀以為他麥哲慫了，直接報了警，到底還是把他留了下來。
麥哲怒極反笑，心說你丫公然索賄老子不告得你丟了工作就不錯了，你還有理了？漫說自己沒有歧視的意思，就即便自己歧視你了，你又能怎麽著？你阿美利加有給歧視定一個罪名嗎？
“在夏國，一位農夫到了城市裏賣蔬菜，一位城裏人罵他一句‘鄉巴佬’，這是歧視嗎？或許是，但這位農夫隻會把應該賣十塊錢的菜賣給他二十元，然後回罵他一句‘土鱉’，這是歧視嗎？所以說夏國有歧視這個詞匯，但即使我們夏國有五十六個民族，卻也完全沒有種族歧視這個概念，我覺得相較於這個問題，你們更應該關注的是這位絡腮胡先生公然索賄這件事，這個我的翻譯瑪利亞可以為我作證......”
長這麽大，麥哲還是頭一次以這種身份進入到警局，而且還是阿美利加的警局，這可夠記憶深刻的了。
最後在警方的調節下，雙方達成‘庭外和解’，也算是不了了之了。
麥哲歐陽雪兩人即刻退了酒店，按照事先的約定，當兩人要離開這座城市時就到了跟瑪利亞解除雇傭關係的時候。
隻是跟崔瑤道別後，瑪利亞因為自己嘴一禿嚕給麥哲惹下這麽大麻煩這事，非要到明尼蘇達州的羅切斯特為兩人提供免費的翻譯服務，好以此來彌補兩人。
所以說還是那句話：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麥哲感歎著，能夠交到這麽兩位朋友也總算是讓憋悶的心情緩和了許多，為這趟波士頓之行美好記憶一邊填上一筆。
路上，麥哲本想跟莫蘭迪打個電話抱怨一番的，但想到那絡腮胡對自己一行還很熱情時自己對莫的感激，又放下了手機。歎口氣，在心底默默期盼這次明尼蘇達州之旅要順利一些，梅奧的這位湯姆斯科魯茲醫生要正常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