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時雨落

第39章道不同

嶽雨桐沒想到,她的工作居然是要參與藥廠投標的事情。

一位分管新藥批準事務的付局長接見了他們,人還算熱情,隻是在見到跟著嶽雨桐的陸誠和孫佳佳時,臉上的表情稍微變了變。

陸誠這個人吧,是他們那個部門裏少見的高調人士,深入到骨子裏的那份桀驁,讓他能看得上的人不多,心甘情願服氣的人更不多。從小到大是被他爹揍大的,體操棍都不知道打斷了幾根。就這麽揍,也沒改了他那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混不吝臭脾氣。

說白了,這小子在他們部門,那是出了名的刺兒頭!

這刺兒頭偏偏活兒好,後台又硬,他們部門領導也拿他沒辦法,隻好眼不見心不煩地派他到處出任務。

這小子別看混不吝,大事兒上不含糊。不管啥任務,二話不說就接,從不挑三揀四,任務完成得還漂亮。所以,在他們部門裏牢牢占據了一席之地,手底下的兵特服他。不過一個個的也學了他的臭脾氣,讓領導頭疼得很。

付局長跟某個領導私交甚篤,一提起陸誠來,老朋友滿腦子的官司。不是說前一陣子遠遠的把這小子派到外地去執行任務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還是跟著一個小姑娘來的。

為了安全起見,嶽雨桐的身份僅限於極少數的人知道。這個付局長,很不幸不在此列。隻知道嶽雨桐是全麵代表那位研製出抗癌新藥的專家來的,卻不知道眼前的這位嬌滴滴的柔弱小姑娘就是本尊。

其實也是因為嶽雨桐太年輕,幾位部長覺得她的年齡太不服眾,幹脆就給她編了這麽個身份。

在付局長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嶽雨桐應聲落座,坐下之前還看了看陸誠和孫佳佳,奇怪他們怎麽不坐下。

陸誠就小聲說了一句:“嫂子你坐,我們習慣站著。”總不能說這是任務需要,雲哥說了,不能把任務啥的掛在嘴邊,嫂子膽兒小心又軟,怕她有心理負擔。

瞧瞧,這份寶貝勁兒吧!

不過,要是他也有這麽個能幹又乖巧的媳婦兒,他也得寶貝著。沒辦法,沒他哥有福氣!

這話落在付局長耳朵裏,就有了別的意思。嗯,看來那個專家是個男的,這是派小媳婦兒出來接洽來了。老夫少妻,定是心疼到心坎兒裏了,所以才把負責自己安全的人員都給派出來了。

付局長就用男人欣賞女人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嶽雨桐,不錯,盈盈雙眼,楚楚可憐,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韻味,是挺招人喜歡的。都是男人嘛,理解,理解。

付局長的眼神一變化,嶽雨桐隻覺得有點兒別扭,陸誠卻敏感地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善。一個犀利的眼神瞪過去,把付局長差點兒嚇一哆嗦。

得,忘了這裏還有個煞神了。

付局長急忙堆起來笑臉:“是小嶽對吧?部長本來是要親自接見你的,可惜湊巧時間不合適,去開個重要會議去了。這事兒目前我來負責,幾家主要大型藥廠的投標書都在這裏了。小嶽,你要不要看看?”

嶽雨桐禮貌地笑:“付局長,投標的事情我不太懂。隻是希望藥廠能夠嚴格把控藥品質量,定價上也不要太高,免得給病患增加負擔。”

真是孩子話,藥廠是企業,賺錢為目的,她居然張嘴就是讓人家不要定價太高,還是太嫩啊。也就是皮相好,成不了大事。那專家把這麽個心肝兒寶貝兒派出來,這是幾個意思?

這些念頭在付局長的腦海裏轉瞬即逝,臉上公式化的笑容變都沒變:“藥品質量肯定是要嚴格把控的,畢竟關係到老百姓的性命。小嶽你放心,也請專家放心,我們……”

一大堆官樣文章滔滔不絕地說出去,大大地表明了一心為民的心跡。嶽雨桐抬頭又看看陸誠,好像這位付局長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啊?

陸誠眨眨眼,眼睛裏帶著一絲促狹。

嶽雨桐成功收到信息,也衝他眨眨眼,秒懂。

付局長好像並不著急做決定,一番表誠心的話說完,還是建議她:“這樣啊,小嶽,你這大老遠的來了,投標書你也不想看,人總得見見,好吧?要不然你回去也不好跟專家交代不是?坐在一起聊一聊,也了解一下人家的實力。回去跟專家匯報的時候,心裏也有譜對不對?”

嶽雨桐又去看陸誠,陸誠衝她點點頭。心裏一個勁兒地笑,這小嫂子真有趣,這是被雲哥嚇著了。

雲起時可是守著他的麵跟嶽雨桐交代的:“帝都的水太深,你這個項目,眼紅的人特別多,你這模樣歲數,又不容易服眾,太容易吃虧了。有什麽事情別自作主張,多問問誠子,他心眼兒多著呢,對這些事兒啊,門兒清,能護住你。”

嶽雨桐當時就信誓旦旦地保證:“嗯,我記住了!”

果然執行的徹底,連要不要出去吃飯也問問他的意見。咦?不對,也不是全然沒有自己的想法,說藥品質量和藥價的時候,那個叫理直氣壯。

對了,雲哥囑咐過,小嫂子涉世未深,又是個一門心思搞科研的,最不擅長這些台麵兒上的事情,向來是能躲就躲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多不擅長,今天晚上可以看一看哦。

等下樓乘車前往某一酒店時,付局長被震了一下。

他一個堂堂局長,也不過就是一個司機加一個秘書罷了。那小姑娘,座駕防彈的不說,還有倆隨行的。

看來這小姑娘很有手段啊,把那專家迷得不行不行的了吧?看這架勢,專家出行也不過如此了。

付局長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之間真相了,可誰能想到那麽難的一個項目,隨隨便便就是幾百億的利潤,是個小姑娘弄出來的啊?

不得不說,嶽雨桐的年齡外貌,的確是最好的掩飾。

不知不覺間,付局長對待嶽雨桐的態度,就有了些輕慢。

嶽雨桐無知無覺,陸誠卻暗中撇了撇嘴,這個付局長,眼力見兒不行啊!不過這樣也挺好,安全!

酒店就在長街邊上,寸土寸金的位置,成立已有近百年的光景,在帝都久負盛名。嶽雨桐頭一次到這個著名的地方來,到了門口不覺仔細看了幾眼。是挺有建國初期建築風格的,她在旁聽建築美學的時候見過這個酒店的照片,發表感想的時候還被教授好一番稱讚。

付局長就笑眯眯地問:“小嶽第一次來這裏?”

嶽雨桐老實回答:“嗯,以前隻在上課的時候見過照片。”

她說的課和付局長理解中的卻不同,作為建國最初的標誌性建築之一,這家酒店的照片應該在很多課本上出現過吧?

沒見過世麵啊,看來挺好打發。

付局長愉快地進去了。孫佳佳好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跟陸誠對視了一眼,小聲問嶽雨桐:“嫂子,你在什麽課上看到的照片啊?”

“建築美學。”嶽雨桐小聲回答。

“嫂子,你不是玩兒生化的嗎?”陸誠奇怪地問,怎麽著也跟建築美學不搭邊兒啊。

嶽雨桐嘻嘻一笑:“蹭的課,那個布萊克教授小心眼兒,說我們這些整天鑽實驗室的人不懂美學,還有點兒種族主義,不願意讓我們去。我特地弄了頂金黃色的假發,把臉塗得白白的,帶了藍色的隱形裝飾眼鏡,喬裝打扮混進去的。那教授眼神兒不太好,我坐在後麵混了一個學期,他一直以為我是個純種白人來著。”

幾個年輕人一起低頭偷笑,陸誠問:“後來呢?”

“後來啊,我還交了一份中國古代建築美學鑒賞的作業,他還給我打了個A,混了個學分。”嶽雨桐笑著說,現在想起來,很有趣的經曆。

小張在後麵問:“小嶽,你那名字沒露餡兒?”

嶽雨桐:“我寫的是英文名字啊,而且我那個名字是我們導師給起的,特別典型的白人女孩兒的名字,所以我才裝白人的。”

幾個人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麵,陸誠簡單地分配了任務,有倆小夥子直接在大堂用餐,陸誠和孫佳佳陪著嶽雨桐進了包間。

包間很大,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邊,是一組沙發。人不少,卻都是站著的。

付局長已經在和別人寒暄了,看那態度,是熟人。

孫佳佳眼神掃了一圈兒,立刻衝著陸誠做了個“江市”的口型。

陸誠知道她是事先做過功課的,立刻給了她一個手勢,表示明白。

付局長轉身招呼嶽雨桐:“來,小嶽,坐這裏。”自己先坐下了。

嶽雨桐還是習慣性地看著陸誠,陸誠咧嘴一笑,和孫佳佳一左一右把嶽雨桐夾在了中間。

付局長一愣,眼看著陸誠搶了嶽雨桐的位置靠近自己坐著,也不好說什麽,隻好招呼大家“都坐,坐下來說話。”

其餘人紛紛落座。付局長就對著大家介紹:“來,這位呢,是專家的全權代表,嶽小姐。大家認識認識。”

嶽雨桐看在座的都是至少跟她爸媽同齡的人,自覺地站起來微微鞠了個躬:“大家好,叫我小嶽就行。”

她是純粹的教養使然,態度謙和。可付局長把她給大家簡單介紹之後,並沒有跟她介紹其餘人的身份,這裏麵的信息嶽雨桐不懂,別人卻都懂了。

陸誠和孫佳佳的眼睛裏就帶了些厲色,麵上卻絲毫不顯。陸誠的手指頭在桌子上輕輕地敲著,別人以為他是無聊,孫佳佳卻明白了其中意味。

付局長沒敢介紹陸誠和孫佳佳,陸誠惡名在外,怕他當場下臉讓人下不來台。孫佳佳跟他身上彌漫的是一個氣息,舉手投足間表露出跟陸誠的熟稔來,想來也不是個善茬兒,也趨利避害地忽視了。

幾個姿態姣好的服務員動作優美地給大家倒酒,有一個服務員先到了嶽雨桐這裏,拿起她的酒杯,嶽雨桐輕聲說:“對不起,我不喝酒,給我果汁好嗎?”

服務員愣了愣,還是在旁邊的料理台上拿了純果汁來。

就有人說話:“嶽小姐怎麽喝這個啊?不行,不行,服務員,給倒酒。”

嶽雨桐就稍微大了點兒聲,對著那人含笑道:“對不起,我不喝酒。”

以她參加過的極少數酒宴的經驗來看,話說到這裏也就夠了,誰知道那人不依不饒:“哪有出來吃飯不喝酒的?得喝,倒上。”最後那句話是對著服務員說的。

服務員有些為難,這到底倒不倒啊?

嶽雨桐皺了皺眉頭,還是帶著笑說:“我是真不能喝酒,對不起大家了。”

孫佳佳衝著陸誠使了個眼色:管不管?

陸誠看過去:等會兒,還不到時候。

一下子一堆人勸,就連付局長也說:“小嶽啊,喝多喝少是個意思,這麽多人呢,給大家個麵子。”

一屋子人就跟著起哄。最早說話的那個人甚至站起身來,打趣地說:“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嶽小姐這是要我親自服務呢。來,為美女服務,是在下的榮幸。我來,我來!”

臉上帶著笑,在眾人打趣的附和聲中走了過來,直接拿過了服務員手裏的酒瓶。

服務員如釋重負,退後了一步。

那人直接去拿嶽雨桐身邊的酒杯,被她搶先一步拿在了手裏。

嶽雨桐有些生氣,這些人太不懂得尊重人了。

她臉上的笑就有些僵硬:“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喝,倒了就是浪費了。”

那人是酒場上的老油條,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遇到多少次,自然不把這點兒拒絕放在眼裏,更何況在他眼裏,嶽雨桐不過是個小人物,不過是長得好看而已。沒見付局長對她的態度嗎?大家都是男人,都懂!

他的手就往嶽雨桐的肩上拍去,嶽雨桐急忙往後躲。

身後一股大力傳來,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反剪手臂摁在了酒桌上,另一隻手還好笑地舉著酒瓶。

“窩槽,這是哪個孫子啊?”措手不及,姿勢太狼狽,他嘴裏就帶了粗口。

其餘人呆住了,這是啥意思?沒遇到過啊!

付局長急忙喊:“小陸,陸隊,手下留情。”

這是個混不吝的主兒啊,這要是手底下一不留神,這位藥廠負責人就得進醫院了。

可惜說得有點兒晚,那人嘴又太快,一句粗**出來,別說被罵的陸誠了,就連嶽雨桐和孫佳佳也變了臉。

孫佳佳直接把手摁在了那人肩膀上,使了使勁兒:“孫子,你再罵一聲試試?”

那人痛呼,嘴裏卻硬氣:“臭婊子,就罵了怎麽著?”

他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守著這麽多同行的麵兒,尤其是守著領導的麵兒被人整的這麽狼狽,現在爭的也就隻剩下個麵子了。輸人不能輸陣,寧可挨揍,也不能認輸。

再說了,領導在呢,也不會看著他挨揍不是?

嶽雨桐看著局麵有點兒不好收拾,趕緊去勸孫佳佳:“佳佳你別生氣,咱們走吧!”

陸誠卻邪邪一笑:“嫂子你別管,這已經不是你的事兒啦。在這四九城,還真沒有一個這麽膽兒肥的,敢把我們倆都罵進去。這人得會會,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啊!”

付局長趕緊打圓場:“哎呦,陸隊,看我的麵子,看我的麵子。這人不大來,不清楚不是?”

按他的身份地位,說這話就算是很給台階了。

陸誠:“得,付局的麵子我得給。”

孫佳佳卻不樂意:“憑什麽啊,合著我白挨罵了是吧?”

陸誠衝著付局長一樂:“對不住啊,付局,我呢,是肯定買你的麵子,可孫隊,我可管不了。”

完了,統共倆刺兒頭,怎麽全讓他一個人碰上了。

付局長暗罵自己沒上心,部門女的本來就少,坐到隊長位置的更是隻有一個,看來就是眼前這位母老虎了。都怪這位平時太低調,不是他們內部的人不認識,這才讓他看走了眼。

付局長就趕緊再對著孫佳佳說情,其餘人都很有眼力見兒地跟著附和,被摁在酒桌上的那個嘴也不硬了,局長都惹不起的人物,他更惹不起。

孫佳佳就冷著一張臉鬆開了手回自己的位子坐下,陸誠也直接把他扯到一邊兒去,離嶽雨桐遠遠的。

服務員急忙給嶽雨桐的杯子裏倒了果汁,可千萬別打起來,她會被扣工資的。

嶽雨桐對孫佳佳道歉:“對不起啊,佳佳,都是因為我才讓你挨罵的。”

孫佳佳一笑,在她的耳邊低語:“嫂子,我可沒吃虧。你別看這孫子現在好好的啥事兒都沒有,我們倆可都是使了暗勁兒的。保證不出三天,這孫子就得在醫院躺上半個月。”

嶽雨桐瞪大了眼睛,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再扭過頭去膜拜了一番陸大隊長。

陸誠得意地衝她揚眉,嶽雨桐有了一個發現,轉頭對著孫佳佳說:“我發現陸哥跟雲起時一樣,特別喜歡得意的時候挑眉毛。”

孫佳佳也揚了揚眉:“這樣?”

嶽雨桐點頭:“嗯。”

孫佳佳樂:“我們一起長大的,都是這個德行。嫂子你要是不說,我都沒發現。”

倆人旁若無人地低聲交談,其餘人臉色都不好看。怎麽?把人摁在那裏半天,黑不提白不提了是吧?這是誰家孩子這麽不懂事?怎麽著也得說句場麵話把事情圓過去的。不說別的,他們這麽多人呢,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些皇城根兒底下長大的,是不是都以為天底下他最大啊?這麽沒規矩。

有一個脾氣爆的就忍不住說:“陸隊,孫隊是吧?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碰一杯?”

陸誠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對不住啊,我不喝酒。”

孫佳佳更直接:“不喝!”

反正也是撕破臉了,就沒有必要做那些場麵功夫了。

付局長的臉就很不好看,也太混不吝了啊。他可求不著他們,已經給足了麵子,還這麽沒眼色,過了!

他就把視線移到了嶽雨桐身上,都是這個小姑娘惹的事兒。挑事兒的本事不小啊,還是挑著別人給她出頭,自己沒事兒人一樣。

付局長把身子往後一靠:“小嶽啊,這些人呢,都是咱們國家醫藥基地的頭頭腦腦,專家醉心科研,你這個當代表的就得把這些雜事給處理妥當了是不是?剛才那事兒呢,也不能全怪老於,這樣,我當個和事老,你敬老於一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怎麽樣?大家以後還要合作的,還是要和睦相處嘛!”

怎麽還要她喝酒啊?而且還成了她的責任?嶽雨桐很不高興,不過還是禮貌地端起果汁杯說:“付局長,我不能喝酒,就拿這個代替行不行?”看在那人馬上要住院的份兒上,自己受一下委屈就算了。

付局長皮笑肉不笑:“小嶽啊,你這個,可不夠誠意啊!”

沒想到他這麽強勢,嶽雨桐有點兒楞,其餘人居然也都紛紛附和。

嶽雨桐把果汁杯往桌子上一放,腰板挺直,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眼睛掃過一遍眾人,淡淡地問:“看來大家的意思是,今天這杯酒我必須得喝了?”

這是給誰撂臉子呢?在座的都有些不快,有的人還冷哼了出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嶽雨桐冷聲道:“看來我們之間是沒法合作了。既然如此,各位,告辭。”

她直接站了起來,陸誠和孫佳佳對視一眼,也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陸誠心裏大樂:這小嫂子的脾氣,怎麽這麽合胃口呢!

付局長的臉也徹底沉了下去:“嶽小姐,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別耽誤了專家的大事兒,這可是幾百億的大項目。”說到金額的時候,還加了重音。

可惜,他的暗示嶽雨桐聽不懂,更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

陸誠門兒清啊,低聲提示:“他的意思,就是你答應了哪一家,哪一家就至少給你七位數的回扣。”

嶽雨桐怒了。

她辛辛苦苦研製出來的藥,是為了治病救人的,不是給這些腦滿腸肥的壞心商人糟蹋的!

這樣的人品,能夠關注藥品質量?

這樣的人品,能夠降低藥價?

騙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