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時雨落

第55章嫁做軍人婦

嶽雨桐開學那一天,雲起時全程陪同。

嶽雨桐在路上就開始嘮叨:“你不用陪我的啊,我還要開會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雲起時直接把車開到生化學院的辦公樓下:“行了,你上去吧,開完會給我打個電話。我去家裏看看還有什麽要添的。”

嶽雨桐提醒他:“你別再買東西了,已經有好多了。”

雲起時無語地看著她,算了,不指望她了。

開門的時候碰到了樓上的鄰居,梁教授昨天剛從老家回來,也是要去自己的學院開會的,結果一下樓就跟雲起時走了個對麵。

這人是誰啊?

梁教授就疑惑地看著他。

雲起時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嶽雨桐的愛人雲起時。”

梁教授醒過神來:“哦,嶽老師回來了?”

雲起時點頭:“對,開會去了,以後我可能不會常在,還請您多多幫忙,她一個人住,多少還是有些不方便。”

梁教授急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

一邊走還一邊疑惑:嶽雨桐什麽時候結的婚啊?人家回來住了,得提醒家裏那倆淘氣小子少折騰些。

雲起時幫著嶽雨桐做完了睦鄰友好,進門布置自己的小家去。除了書櫃是定製的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到貨,其餘的家具都是特意選的可以當場提貨的,已經擺放整齊,屋子裏散發著新家具獨有的味道。

他打開門窗透風,覺得還是要等幾天再入住比較好。前天放在櫃子上吸味道的柚子皮已經有些蔫了,拿出去扔掉。把新買的床單被罩放進洗衣機清洗,拖地擦灰,檢查線路天然氣水龍頭,忙的不亦樂乎。

到嶽雨桐打電話的時候,他剛把被罩在陽台上晾好。

多虧幾年的留學生涯和在部隊上的訓練,幹起家務活來毫無問題。要擱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把家裏的事情處理得這麽井井有條,家裏人都以為這些活是他妻子承擔的來著。

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誰讓他看上一個醉心科研的呢?為她處理這些瑣事,他甘之如飴。

雲起時關好門窗,開車去了嶽雨桐的辦公室,一進門就見那姑娘正跟他做著一樣的工作:打掃屋子呢。

“怎麽就你一個?別人呢?”雲起時問,去接她手裏的抹布。

嶽雨桐不給他:“我自己來,你別占手了,馬上就好了。”拿到洗手池去洗,“這間辦公室就我一人,厲害吧?看到門牌沒?”

雲起時還真沒注意,他隻顧看她了。

轉身去看,銅製名牌閃閃發亮,字數還不少:嶽雨桐教授,藥理學。

一行寫不下,寫了兩行。

比他強,他那辦公室都沒寫自個兒名字。

“喲,我媳婦兒這麽牛呢?”雲起時笑。

再看辦公室的整套配置,大書櫃,辦公桌,座機,台式電腦,筆記本電腦,打印傳真一體機,飲水機,甚至還有一個小冰箱。

雲起時指著那冰箱問:“還能做飯?”電磁爐在哪呢?

嶽雨桐笑:“什麽啊,那是為了放一些特殊藥劑的。”

算了,原諒他這個門外漢!

“今天還有什麽事情?什麽時候上課?”雲起時問。

嶽雨桐查看自己的課程表:“沒別的事情了,我的課在周三上午,八點到十點,我到時候直接去教室就好了。”

“沒有科研任務?”雲起時覺得不太可能。

嶽雨桐搖頭:“暫時還沒有,課題申報一般是以學年為單位的,這個學期末才會有新的研究課題下來。不過可以隨時申報,我還在猶豫。”

“猶豫什麽?”

“對於癌細胞的研究,我不想把它當成共同課題。”嶽雨桐看著他說:“那樣限製性太大,我做不來。你覺得呢?”

雲起時想起了她在付局長那裏受到的不愉快,立刻做出了支持:“挺好,就當個興趣,什麽時候有興致了什麽時候研究,免得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夾纏不清。”

“不過,學院好像挺希望我申報這個課題的。”嶽雨桐歎氣:“今天開會的時候院長就問過我了。”

雲起時冷笑,就知道她那已經很成熟的課題是塊肥肉,沒想到他千防萬防,還是出了紕漏。不過,好歹都是文人,麵子還是要的。

“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再想想。”

“嗯,那就說你覺得最近沒有思路,遇到了瓶頸,怕出不來成績耽誤學校工作。這樣你們院長應該就明白了。”雲起時給她出主意,這傻丫頭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拒絕他人。

嶽雨桐眼睛一亮:“對哦,我可以這樣說啊!雲起時你真聰明!”

雲起時眯起了眼睛:“這樣一來,你這個學期其實隻需要每周三上午到學校裏露個臉就成了是吧?”

嶽雨桐想一想:“應該是。”

雲起時表示很高興:“要是遇上什麽清明、五一、端午節放假什麽的,沒準兒還能多幾天空閑時間?”

嶽雨桐立刻去翻校曆:“嗯,我看看。端午節正好周三啊,我可以一連休息兩周,啊,我去找你好不好?”

多聰明的媳婦兒!必須親一個!

雲起時立刻行動,反正屋裏就他們倆,沒外人!

嶽雨桐哎呦一聲推開他:“門沒關呢!”

雲起時特別遺憾地放開她:“走吧,找孫教授去。”

“找孫教授做什麽?”嶽雨桐奇怪地問。

雲起時俯下身子:“寶貝兒,忘了咱們怎麽說的了?找孫教授幫忙介紹人事處老師給你認識啊,咱們去給你開證明,領結婚證。”

然後做恍然大悟狀:“哦,我明白了。你已經認識人事處老師了?那咱不用找孫教授幫忙了,現在就去吧!”

搞得她多恨嫁似的,嶽雨桐退後幾步:“我才沒有。”

雲起時大驚失色:“寶貝兒,你不能這樣對我始亂終棄,我這些天多賣力氣啊,你得對我負責。要不咱們先回家,我再賣賣力氣,你看看我誠意……”

比臉皮厚,嶽雨桐永遠不是對手。

門還開著哪,這一層是辦公區啊,學院所有的老師今天都在啊,還有一些是教過她的老師!

她急忙去捂他的嘴:“哎呀,你不許說。”

除了這一招,她也不會別的了。

雲起時對自家媳婦兒的渣戰鬥力不屑一顧,抓了手走人。

臨走時還順手拿了筆記本電腦。

嶽雨桐叫:“那個是新的,沒有用的東西,不用拿啊。”

雲起時解釋:“回家裝路由器去。”

“哦。”嶽雨桐不說話了。

然後,他怎麽知道孫教授的辦公室的?!

雲起時歎氣:“寶貝兒,這是基本偵查技能,難度不大,抽空教你啊。”

孫教授也在整理辦公室,聽說他們的來意,哈哈大笑。

“沒問題,趁著今天都上班,走,我帶你們去!”

雲起時很誠摯地道謝。有了孫教授的幫忙,很快就把戶口首頁和嶽雨桐的那一頁借了出來,孫教授還熱情地指點他們順便複印了幾張。

“集體戶口就是這一點比較麻煩,幹脆多複印幾張,以後就省得老來借了。”

雲起時笑著說:“是比較麻煩,所以我們過幾天就把戶口遷到家裏去,免得老麻煩學校。”

孫教授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對,這樣方便。對了,什麽時候辦婚禮啊?可一定得請我。”

雲起時道歉:“不好意思,我的假期比較少,怕是短時間內沒法辦婚禮了。不過喜訊還是要告訴大家的。孫教授您是第一個。”

孫教授高興極了。

嶽雨桐一直安靜地待在雲起時旁邊,微笑旁觀。雖不說話,卻並不給人疏離之感。

一直到上了車,還一臉的若有所思。

雲起時幫她係上安全帶:“怎麽了?”

嶽雨桐看他:“雲起時,我不想辦婚禮,這個想法是不是不合時宜?”

雲起時反問:“為什麽這麽想?”

嶽雨桐給他舉例:“我爸爸媽媽來的時候,明明你家裏人已經同意了我的意見,可是你媽媽卻說他們並不讚同,還說是咱們兩個人的想法,說勸了咱們半天也沒效果,讓我爸爸媽媽幫著說話來扭轉咱們的主意。還有你剛才跟孫教授說的,你知道不想辦婚禮是我的主意,為什麽要說是你的時間不對?我知道你們這麽說都是為了我好,那就應該是我的想法不對,你們在幫我對不對?”

也不知道這小腦袋裏裝的是什麽,總想著反思自己言行,倒是個好的科學研究習慣,可有時候也會讓人頭痛。

雲起時摸她的臉:“寶貝兒,不是這樣的。你的想法雖然和很多人不一樣,但也有充分的理由。嗯,就是,你不用婚禮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沒忘記吧?”

嶽雨桐:“呀,這話你不許再說了,感覺好狂的。”

雲起時笑:“放心,你有那個資格狂,看你現在這性子,我倒是希望你能更狂一些。好了,先說我媽。我媽那麽說,不是不同意你的意見,而是一種態度,表示我家很重視你這個兒媳婦,願意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但也是因為太重視你了,所以就很尊重你的意見。你有沒有注意到,你爸爸媽媽當時的態度?”

嶽雨桐回憶:“好像我媽媽說我傻來著。不過,我一說理由,他們就同意了。”

“所以,”雲起時總結:“你爸爸媽媽那麽說,一是表示他們還是很關注世俗人的看法的。二是表示他們很愛你,完全以你的意願為中心。三是順便給我們家傳達了一個信息,你是他們捧在手心裏養大的,請我們一定要善待你。”

嶽雨桐有些傻眼:“真的啊?”

雲起時點頭:“再說今天的事情。你們院長希望你能將私人研究課題當成學院的共同課題,那是他覺得你隻是個年輕人,機緣巧合之下取得了一些成績,學校也已經給了你教授的職稱,足夠對得起你了。你就應該知恩圖報,主動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大家都沾光才是。可是他忘記了,或者是有意忽略了,成績是你自己的,職稱也完全是因為個人能力而獲得的,學校對你並沒有那麽大的恩情。”

嶽雨桐打斷了他:“學校對我挺好的。”

雲起時笑:“對啊,他就是看中了你的這個想法,覺得讓你把成績交出來沒有問題,所以才會在會議上直接問你,沒想到你沒有當時就答應,我覺得他現在應該比較擔心,不知道他的那點兒私心有沒有被你發現。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你們院長當了也有不少年頭了吧?而且離退休還有一段時間?”

嶽雨桐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雲起時挑挑眉:“鑒於人心,基本推測。這個有點兒難,就不教你了。況且從我的私心出發,我也不希望你有這個本事。”

“為什麽?”

“這個本事,有傷本心。我是從小到大看慣了,在那個窩子裏長大的,沒辦法。可是寶貝兒,既然我會了,我就有能力護著你,你隻管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輕聲低語,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情感,嶽雨桐的心就像泡在溫暖的水裏,覺得歲月靜好、心心相印也不過就是這樣的感覺。

一個纏綿的吻之後,雲起時才繼續分析:“你不用管你們院長的看法,就按照我們以前的說法拒絕就行。今天我帶你去找孫教授,按照他的習慣,肯定不出一天,你們全學院的人都知道咱們倆的關係和我的家庭背景了。你放心,再也不會有人覬覦你的研究成果,你完全可以安心地做你喜歡的科學研究,再不會有人打擾。”

嶽雨桐有些泄氣:“雲起時,我覺得我永遠也學不會你這個本事,真的好難。你怎麽看出來那麽多東西的?我一點兒都沒覺得。”

“術業有專攻,忘記了?”雲起時笑問。

“對啊,我要揚長避短。既然知道自己不擅長這個,我還是放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交給你,自己安心做科研好了。哦,對了,為什麽院長知道了你,就不會再要求我了?”

雲起時驚愕,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問:“寶貝兒,我說過爺爺是個退休的,你記得吧?”

見她點頭,又問:“我說過你公公是個政府官員吧?你知道他的名字了吧?”

嶽雨桐繼續點頭,仍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我的天!”雲起時一拍自己的腦門,怎麽想怎麽覺得好笑。

“你笑什麽啊?你別笑啊,你跟我說清楚啊。”嶽雨桐搖他。

雲起時卻想起嶽父嶽母在麵對自己父母時的自然來,明白她為什麽會那樣遲鈍了,家學淵源啊。

他就看著她,慢慢地說:“寶貝兒,我爸爸雲為國,你公公,他是咱們帝都的市高官。”

嶽雨桐的嘴如電影中的慢鏡頭,慢慢地張大了起來,滿臉的錯愕與不信。

這個消息太震撼,完全脫離了她的大腦承受能力,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雲起時覺得她怎麽著也得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開車走人。

身邊的人靜默越久,他就越覺得好笑,同時心中也升起濃濃的自豪與驕傲來。

他的小姑娘,隻是喜歡他這個人,無關背景,無關家境,無關世俗中人所看重的任何一點。她隻是,全心全意地,喜歡著、愛著他這個叫雲起時的人,隻有他,沒有任何雜質。

他何其有幸,能夠在追逐名利的茫茫人海中,遇上這麽一個純粹的人?

幸好,他遇到了,抓住了,愛上了,拐到手了!

一直到民政局門口,嶽雨桐才算整理明白了自己被炸得七零八落四散亂飛的思緒,很鎮定地跟著他下車。

雲起時笑著問:“想明白了?有何感觸?”

嶽雨桐很有條理地說:“怪不得你媽媽老說你爸爸特別忙,是應該挺忙的。我覺得以後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處理好,不能給你爸爸添麻煩。”

“就這樣?”雲起時奇怪地問。

嶽雨桐:“嗯,還有什麽?”

雲起時笑得讓人摸不著頭腦:“沒有了。還有,寶貝兒,你應該改口了,不是我爸爸媽媽,是我們的爸爸媽媽。”

嶽雨桐特有骨氣:“不,我還沒嫁給你呢!”

雲起時就指了指前方的建築。

嶽雨桐大驚失色:“你怎麽把車開到這裏來了?!”

雲起時哈哈大笑,他的傻媳婦兒哦!

一直到所有的結婚手續都辦完,領到紅彤彤的結婚證,嶽雨桐這才醒悟過來,自己怎麽就這麽把自己給嫁了呢?

她悲憤地看著剛剛榮登丈夫頭銜的某人:“雲起時,你太奸詐了!”

雲起時很誠懇地接受了這個批評,他是有點兒奸詐來著!

然後又見他媳婦兒控訴道:“我才二十一歲!”

雲起時點頭,記得呢,一直都記得。

然後就見他媳婦兒這個不高興啊,嘟著嘴:“嗚嗚嗚,我才二十一歲,我幹嘛這麽早就結婚啊?”

一副後悔不迭的樣子!

不行,這個問題必須解決!

看看四周,嗯,有人,還是上車再說。

直接把人押進了後座,方便說話,呃,順便來點兒親密動作。

“說吧,為什麽不高興?”

結婚啊,多好的事情,居然敢給他不高興?!

嶽雨桐還沉浸在自己居然糊裏糊塗就跟他領了結婚證的這件事情之中:“嗚嗚嗚,我才二十一,才二十一。嗚嗚嗚……”

明白了。

雲起時覺得可氣又可笑。

想了想,自己說過要對媳婦兒一輩子寵著護著,不能食言,還是懷柔一些吧,不能前腳把媳婦兒娶進門,後腳就對人落臉子不是?

他就把人抱在懷裏哄,做慣了的,駕輕就熟:“寶貝兒,別傷心啊。你看咱們倆多好啊,我愛你,你愛我,我非你不娶,你非我不嫁,咱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不是?結婚太正常不過啦,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很正常,就應該結,不結才不對。”

嶽雨桐靠在他懷裏繼續傷春悲秋:“那我也覺得好虧啊,這麽早。感覺還沒有享受青春呢,青春就沒有了。”

得了,他媳婦兒這是又想作了,那就作吧,他樂意慣著。

雲起時就接著哄:“不虧啊,一點兒都不虧。青春怎麽就沒有了呢?還在呢,而且還是有保險櫃的青春,隨便折騰都不怕,有著落了啊。不跟那些單身狗似的,說是享受青春,其實還飄著呢,心裏沒著沒落的。不跟咱們似的,咱多踏實啊,是吧?再說,就是個證件,不耽誤咱繼續談戀愛。咱接著談,一直談到七老八十,談它個地老天荒。”

這句話取悅了嶽雨桐:“對哦,咱們可以繼續談戀愛啊,那咱們接著談吧!”

好嘛,證都領了,還非得接著談戀愛!他這媳婦兒,是挺能作的,那就接著作好了!

“好,那嶽教授,咱們約會去?”雲起時笑著邀請。

嶽雨桐點頭:“好啊,咱們去哪裏?”

雲起時想了想:“花卉市場?你不是說上回沒逛夠?”

嶽雨桐雀躍:“好啊,好啊,咱們走!”

雲起時偷笑,這傻媳婦兒,誰家談戀愛的去花卉市場啊?那是結了婚的才去的地兒。

不過,他傻了才會挑明了這個。現在,花卉市場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