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眼淚
餘深深總是這樣,鹿晚寧笑著搖搖頭,她知道不久後心情平靜下來的餘深深會再打過來。
電話鈴聲一響,她沒看就按下了接聽鍵,但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並不是餘深深激動興奮的聲音。
“鹿晚寧,你到底去哪兒了?電話怎麽打不通?你快點過來,我出事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鹿晚寧心裏一緊。
“媽,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我語氣有點著急。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有時間趕快過來,不想看我死就快點。”
電話那頭又傳來熟悉的忙音,鹿晚寧握著話筒的手指都白了。
她有點自嘲地笑了笑。
“師傅,麻煩掉頭去平安小區。”
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就像一連串的畫麵在眼前閃過,鹿晚寧的軟肋就是那個嗜賭如命的劉惜金。
好像作為她的女兒,就是一種原罪。
曾經那個哄她睡覺叫她寶貝的人,老是在半夜裏出現在她夢裏。
醒來後,發現夢裏的人和劉惜金根本對不上號。
她使勁搖搖頭,把對母愛的渴望深深藏在心裏。
從小到大,她幫媽媽還了無數次賭債,每次都告訴自己,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但每次看到媽媽哭,看到她發瘋,走投無路的時候,鹿晚寧還是會心軟。
她的思緒飄得太遠,直到車子停在平安小區門口才回過神來。
付了車費,她站在樓道口,抬頭看著那棟灰蒙蒙的居民樓。
那裏承載著太多模糊又遙遠的回憶,還有些不太光彩的事。
她一步步走上髒兮兮的樓梯,敲響了房門。
敲了半天,沒人應答,鹿晚寧苦笑了一下,她怎麽忘了這個時候劉惜金怎麽可能在家呢?
她常去的麻將館在一個髒亂差的小巷子裏。
走到巷口,鹿晚寧給劉惜金打了個電話。
“你是不是又在打麻將?你到底有什麽事,我就在麻將館門外,你出來跟我說。”
劉惜金接了電話,本來想罵人,但聽到鹿晚寧的話,她愣了一下。
“你來得真快,就在那兒等著我,別走開。”
鹿晚寧轉頭看著對麵熱鬧的街道,心裏暗暗告訴自己,這次不管劉惜金怎麽打感情牌,都不能再心軟了。
正想著呢,突然有人從後麵拍了她一下。
一轉身,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劉惜金,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麵還跟著幾個拿著棒球棍的小混混。
看著自己媽媽濃妝豔抹的樣子,鹿晚寧皺起了眉頭。
“媽,你到底怎麽了?他們是誰?”
劉惜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手拉住鹿晚寧的手,好像生怕她跑掉一樣。
“瞧瞧,我就說嘛,我女兒最在乎我了,一聽說我出事了,立馬就趕回來了。”
那幾個小流氓眼神色眯眯的,上下打量著鹿晚寧。
手裏掂量著棒球棍,徑直走到她跟前。
“這娘們兒還真沒騙人,長得真是漂亮,你媽欠我們好多賭債,母債女還,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來,你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麵。”
鹿晚寧眼神裏漸漸透出冷意,她連看都不看那些滿嘴髒話的流氓一眼。
隻是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劉惜金。
劉惜金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她緊張地舔了舔紅唇。
“小玉啊,你再幫個忙吧,媽知道你最孝順了,你也清楚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妹妹……”
劉惜金緊緊抓著鹿晚寧的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這麽多年來,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都不能告訴她,全都是我一個人扛著,媽,你可真是疼我啊。”
蘇安安不能被這些髒事兒沾染,而她卻得一次又一次地挑起家庭的重擔,解決所有問題。
鹿晚寧不止一次地問。
為什麽?
憑什麽?
“晚寧啊,你就再向衍之要點錢吧,你們是夫妻,沈家那麽多錢,他怎麽可能見死不救呢,你也清楚,媽也是沒辦法,如果真的沒錢了,他們就要……”
劉惜金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咬著牙,一臉為難地看著鹿晚寧。
鹿晚寧皺著眉頭,失望地轉過頭去,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拖累著她,累得她身心俱疲。
“要什麽也沒用,我沒錢給你還賭債,上一次你已經跟我保證過,那是最後一次。”
她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的母親,可從劉惜金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悔過和內疚。
“你這死丫頭,我養你這麽大吃喝,難道不要錢嗎,找你還點賭債,看你還摳摳搜搜,我已經跟她們說好了,要是你沒錢就跟她們走,去做流鶯抵債還錢。”
聽了這話,鹿晚寧心髒猛地一震,隻覺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站不住。
“媽,你說什麽?”
“我再說一次也是這樣,要麽給錢,要麽你跟他們走!”
劉惜金態度堅決,鹿晚寧紅唇微顫,牙齒都跟著發澀。
“我……我沒錢!”
看到鹿晚寧這麽堅決,劉惜金氣得牙癢癢,轉過頭,又有點兒討好地看著幾個小混混。
“雲爺,您看……人我也帶來了,她不願意給錢,我也沒辦法啊!”
劉惜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心虛地看了鹿晚寧一眼,幾個小混混點點頭,鹿晚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小混混給抓住了。
“你們要幹什麽?”
鹿晚寧掙紮了兩下,肩膀被按得更緊,皮膚一陣陣疼。
“妞,這是我和你媽媽商量好的,你可別怪我了!”
男人冷笑一聲,看著畏畏縮縮站在旁邊,一點兒也不敢出頭的劉惜金,鹿晚寧隻覺得心裏突然被刺了一下。
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媽……”
鹿晚寧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個男人按住,嘴巴被貼上了膠布,她使勁掙紮,但是力氣太小,被幾個男人牢牢按住。
劉惜金縮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眼裏竟然露出了一絲“活該”的表情。
“對,快把她帶走,我女兒有的是錢。”
鹿晚寧聽到這話,回頭看著劉惜金,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冷漠。
不遠處,一輛賓利飛馳而過,遠光燈照得大家睜不開眼。
車窗打開,沈衍之單手搭在窗外,手裏夾著一支忽明忽暗的香煙。
看到沈衍之,鹿晚寧掙紮得更厲害了,沈衍之掃了一眼,下意識地關上了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