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憶
鹿晚寧一眼就看中了跟在大人身後，那個長相精雕細琢的小男孩。
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人，隻一眼，鹿晚寧就決心要跟他做朋友。
於是，第二天，她端著媽媽做好的糕點敲響了隔壁的大門。
他說，他叫沈衍之。
吃了她帶來的糕點，兩人成為好朋友。
因著他剛搬來，不熟悉附近的路，鹿晚寧常常以帶路的借口騙他出去逛。
再後來，他不知從哪學來的，說長大後要娶她，讓她做他的新娘。
鹿晚寧答應了，心裏也隱隱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可是命運，總是那樣的神奇。
七歲那年，爺爺永遠地離開了人間。
為了從失去至親的悲痛中逃脫出來，父親帶著他們一家搬走了。
自那之後，便開始了她戲劇一般的人生。
父親毫無征兆染上賭癮，整日浸**賭場，私自轉移公司費用。
公司入不敷出，母親為了免去他的牢獄之災，拿出畢生的心血去堵上那個巨大的窟窿。
後來的後來，窟窿越捅越大，到最後怎麽也填不上。
在絕望之境下，母親選擇了跳樓離開。
母親離開後，她彷佛也丟了魂。
整日整日將自己鎖在家裏。
即使在很長一段時間後，當時那種巨大的悲痛已經被淡化。
但她仍然感覺到自己內心是空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將她填滿。
再到後來，她畢業，入職了沈氏。
在那裏，她碰到了童年時的玩伴。
——沈衍之。
可他卻不記得她了，還把她的靠近當成想撈錢的拜金女。
於是，他擰著她的下巴，高高在上地說，“你開個價吧，做我的情人。”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鹿晚寧的心都碎了。
她很有骨氣地推開了她，甩上一巴掌，說，“老娘不幹了。”
可命運弄人。
她剛走出沈氏大門，父親打來電話說還不上錢，被人拿著砍刀堵在小巷子裏了。
他張口就是五十萬。
五十萬。
為了五十萬，鹿晚寧出賣了自己。
從此，成為了沈衍之的情人，這一當，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的朝夕相處，足以讓互不相識的兩個人互生情愫，很顯然，沈衍之不是那種人。
而她卻是。
她愛上了沈衍之。
愛上了這個擁有過她所有第一次的男人。
得知懷孕的那一刻，她是高興的，以為自己可以有機會生下他的孩子。
可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蘇夢回來了。
傳說中，沈衍之白月光的那個女人。
……
夢境在這裏破滅。
鹿晚寧也從夢中醒來，她猛的一下睜開眼，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進。
昨天那個護士走進來告訴她可以出院了。
拔掉她手背上的細針管，拿過一旁的棉簽止住血。
護士手中動作不停，叮囑她道：“出院後注意多加休息，安心養胎，還有……”
“頭三個月盡量減少夫妻之間的夜間活動。”
眼睛有意無意瞄向她雙腿間，護士說道。
她都一把年紀了，饒是鹿晚寧再怎麽隱瞞，她也能看出個端倪來。
隻是昨天看她狀態不太好，不好意思直說。
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鹿晚寧臉色一紅，悶聲點頭。
“喏，拿著這個去繳費。”
護士遞給她一張繳費單，又忍不住嘀咕起來，“你都這樣了，怎麽也不見你老公過來。”
“他……”鹿晚寧沉默一下，說了句，“忙。”
“再忙也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住院啊，你這還懷著身孕，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磕怎麽辦？”
對於護士的一番話，鹿晚寧無從回答。
因為，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手，不自覺摸上肚子裏的孩子。
鹿晚寧牽了牽嘴角，“我一個人也可以，沒事的。”
她起身，拿著繳費單走出。
剛繳完費用，一轉身，兩張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
是沈衍之和蘇夢。
人群中，兩人緊緊挨在一起，蘇夢緊摟著沈衍之的胳膊，而他們剛剛走來的方向，是婦產科。
難道，蘇夢也……
正想著，她肩膀被撞了一下。
一個重心不穩，她向一邊倒去，眼看著就要正麵朝地，她下意識捂住肚子，緊閉上雙眼。
倏爾，一雙有力的猿臂將她攬了回來，“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猛然回頭，她對上一雙張揚的眸子。
“裴寒？”
鹿晚寧下意識出聲。
裴寒故作不滿道：“你以為是誰？”
腦海中蹦出另一個男人的身影，鹿晚寧晃了晃頭，剛要否認。
一道訝異聲自身側響起，“裴寒？鹿小姐？”
兩人齊齊回頭，對上蘇夢和沈衍之的目光。
男人漆黑的眸子看了過來，鹿晚寧心一驚，猛地一下推開裴寒，快速和他拉開距離。
“不是？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裴寒不滿道。
“你們……”
蘇夢看戲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徘徊，欲言又止。
裴寒怒了努嘴，率先反駁，“我對這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女人可沒有絲毫興趣。”
鹿晚寧，“……”
“……”
空氣中凝固了一瞬。
鹿晚寧也反駁道：“我對裴先生也沒有絲毫興趣。”
“那最好，小爺長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我還怕你喜歡上小爺我呢。”
說著，他甩了甩他大紅色頭發。
鹿晚寧冷笑一聲。
裴寒一下急眼，“誒，你什麽意思，我難道長得不好看嗎？不英俊？不帥氣嗎？”
“……”
“……”
“……”
明明是熱鬧的大廳，此時的氣氛卻顯得如此尷尬。
繳費窗口的大爺大媽紛紛側目，“小夥子挺精神的一個人，怎麽說起話來，瘋瘋癲癲的。”
裴寒臉色變了又變。
但凡換個歲數小點的，他指定就衝上去理論了。
可對麵是個七八十歲的大爺。
蘇夢站在一旁，幹笑了兩聲，打破沉默的氣氛。
她摟緊沈衍之的胳膊，扭頭看向他，“鹿助理跟著裴寒，指定是不會受委屈了，阿衍你就放心吧。”
“與我無關。”
冷冷瞥了鹿晚寧一眼。
沈衍之推開蘇夢的手，轉身快步離開。
“誒——”
看著走遠的沈衍之，蘇夢欲言又止，轉頭對兩人說了句，“我先走了。”
隨後，匆匆跟了上去。